就在八公山血戰平息後不久,一隊風塵仆仆的輕騎,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淮河重鎮。
濠州今安徽鳳陽)。
為首者一身普通將領盔甲,風塵遮麵,但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,卻難掩其非凡氣度,正是微服潛行至此的唐主李從嘉。
他身邊僅帶了最信任的侍衛統領申屠令堅與精乾暗衛指揮使萵彥,以及三百名精心挑選的玄甲精騎。
濠州守將劉崇諒聞報有禁中特使至,急忙出迎。
當他看清被眾人簇擁在中間那人的麵容時,不由得渾身一震,驚得幾乎要當場跪拜,卻被李從嘉一個眼神及時製止。
“末將劉崇諒,不知陛下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,激動與惶恐交織。
李從嘉微微擺手,低聲道:“此處沒有陛下,隻有李將軍。進去說話。”
進入守府密室,屏退左右,劉崇諒這才大禮參拜,心中仍是波瀾起伏。
他乃壽州老將劉仁贍次子,虎父無犬子,自身亦是知兵善戰的將領。
三年前,若非李從嘉異軍突起,牽製周軍,他們劉家乃至整個壽州恐怕都已玉石俱焚。
兩年前,他曾率兵支援李從嘉,二人可謂相識於微末,有並肩作戰之情。
此刻見皇帝竟如此冒險親臨最前線,他既感其信任,又深覺責任重大。
“崇諒不必多禮,情況緊急,長話短說。”
李從嘉扶起他,神色凝重,“此行蹤,乃最高機密,除你之外,不得告知任何人,包括你的副將。”
“末將明白!”劉崇諒肅然應命。
“將濠州目前城防、兵力、糧草情況,細細報於朕知。尤其是對岸宋軍動向,探馬有何回報?”
劉崇諒立刻攤開軍事輿圖,詳儘稟報。
“陛下,濠州現有守軍一萬六千,其中一萬為濠州團練,六千為壽州駐軍協防。還有些民夫鄉勇,城防曆經加固,各類守城器械充足,糧草可支三月。”
“對岸宋軍主力仍在壽州方向與家父及張璨將軍對峙,但我軍探馬發現,近日有數支宋軍精銳小隊在濠州對岸頻繁活動,測量水文,窺探地形,其意圖不明,末將已加派斥候,嚴密監控。”
李從嘉凝視著地圖上濠州與壽州的位置,手指輕輕敲擊桌麵,沉吟道。
“趙匡胤用兵,向來虛實結合。他明攻壽州,暗地裡未必不想在濠州再做文章。你做得對,繼續加強偵查,尤其是夜間,謹防對方小股部隊滲透或偷襲。”
“另外,萵彥,秘密傳令給張璨,讓他從壽州援軍中,抽調五千精銳,晝伏夜出,悄悄向濠州方向靠近,聽候調遣,但絕不可驚動對岸宋軍。”
“末將領旨!”
劉崇諒心中凜然,知道陛下這是要在濠州布下一招暗棋。
同一日,唐軍另一位重量級將領,素有“林虎子”之稱的大將林仁肇,率三萬水陸精銳,自江都揚州)乘船北上,抵達了淮河下遊另一重鎮。
楚州今江蘇淮安)。
楚州地處淮河、泗水、邗溝運河)交彙之處,水陸衝要,乃是屏蔽揚州、拱衛長江門戶的戰略樞紐。
林仁肇的到來,讓原本因宋軍壓境而氣氛緊張的楚州軍民士氣大振。
州府衙內,燈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