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梁繼輝指揮的弓弩持續壓製下。
在沙萬金水軍戰船殘存的霹靂炮不計代價的遠程支援下。
彭師健率領的先鋒盾兵用血肉和意誌,終於在淮河北岸牢牢釘下了一顆楔子,衝殺出了一片相對穩固的灘頭陣地。
宋軍雖然後撤重整,但其天下聞名的步兵方陣依舊嚴整,如同磐石般橫亙在前,憑借著營帳、柵欄等簡易工事,頑強地抵抗著唐軍先鋒的每一次衝擊。
戰局,再次陷入了血的消耗。
就在這關鍵時刻,一直作為戰略預備隊,隱藏在南岸樓船巨大船艙中的真正王牌,動了!
“哐啷!哐啷!”
沉重而富有韻律的金屬摩擦聲,開始從幾艘最大的樓船開內傳出。
那聲音冰冷、肅殺,仿佛來自幽冥地府的鎖鏈拖曳。
在所有宋軍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,一隊隊如同鐵塔般的身影,從船艙的陰影中緩緩走出,踏上了連接船與岸的跳板。
黑色!
映入眼簾的,是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黑色!
那是五千黑甲軍!
李從嘉傾儘格物院的研究能力,憑借超越時代的高爐煉鐵技術與沙模鑄造法,曆時數年打造出的鋼鐵洪流!
他們渾身上下,包括頭盔、麵甲、頸甲、身甲、臂甲、腿甲,皆被冷鍛的板甲覆蓋,著甲率百分之百!
甲片連接處設計精巧,既保證了防護,又不失靈活。
陽光照射下,甲胄並非光亮耀眼,而是泛著一種吸光的、深沉的黑亮油光!
那是為了防止鏽蝕而精心塗抹的特製油脂。
這統一的、壓抑的黑色,彙聚在一起,仿佛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,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壓迫感瞬間彌漫了整個戰場。
他們手中的兵器,並非尋常刀劍,而是長達一丈長的步槊!
槊鋒狹長尖銳,帶有放血槽,在黑色甲胄的映襯下,閃爍著幽冷的寒光。
五千柄步槊齊齊放平,如同瞬間生長出一片死亡的金屬荊棘!
“咚!咚!咚!”
黑甲軍邁著整齊劃一、沉重無比的步伐登陸上岸。
每一腳落下,似乎都讓河岸的土地微微震顫。
他們沉默無聲,唯有甲葉碰撞發出的鏗鏘之音,如同死神的低語,比任何戰吼都更令人膽寒。
“黑甲軍,前進!”萵彥一聲令下,聲音透過麵甲,帶著金屬的回響。
“哢!哢!哢!”
五千黑甲重步兵,如同一個整體,開始了緩慢而堅定的推進。
他們百人一隊,組成一個個小型鋒矢陣,步槊平端,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,帶著碾碎一切的意誌,向著宋軍倉促構建的第二道防線壓迫過去!
“殺!”
宋軍大將郭守文,迎向了這片黑色的死亡浪潮!前麵唐軍登岸之後,對戰彭師健的盾兵還好,雙方互有傷亡。
郭守文收縮防線後,能夠抵擋住唐軍的衝鋒,但是當他看見這黑甲軍森然模樣,宛如黑色海浪,席卷而來。
“砰!”
兩股洪流狠狠撞擊在一起!
刹那間,金屬撞擊聲、骨骼碎裂聲、垂死慘嚎聲達到了頂峰!
黑甲兵的步槊發揮了恐怖的威力!
長達一丈的槊杆在強壯士卒的操控下,如同毒蛇出洞,往往在宋軍兵器夠到他們之前,就已經精準地刺穿了敵人的胸膛、咽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