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晴空租了一間更小的屋子,唯一的家具是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,桌上並排放著兩張照片。
一張是小艾手捧獎狀大笑,另一張是從財經雜誌上剪下來的司烏桕。
蔡晴空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就坐在這兩張照片前發呆。
日複一日,蔡晴空開始下意識地模仿。
最初是無意識的肌肉抽動,模仿司烏桕略帶俯視意味的挑眉,模仿司烏桕那種既保持距離又看似親和的姿態。
模仿逐漸深入。
蔡晴空在無人的房間裡來回踱步,模仿司烏桕走路的步態,對著鏡子練習司烏桕說話時那種上位者的腔調。
“蔡晴空,你沒辦法殺我。”
“你的模仿雖然有趣,但也真的很是滑稽。”
“對於我而言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。”
司烏桕說過的話像毒蛇一樣盤踞在蔡晴空腦海裡,他一遍遍複述,聲音從最初的哽咽顫抖,逐漸變得平穩冰冷,最後竟帶上了一絲司烏桕本人那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覺。
蔡晴空在模仿仇人的姿態、聲音、神態,試圖鑽進那個毀滅了他一切的靈魂內部去理解那非人的邏輯,感受那視生命如玩物的冰冷。
這個過程帶來的是加倍的痛苦,每一次模仿都是一次自我鞭笞,提醒著蔡晴空自己的無能。
仿佛隻有通過這種極致扭曲的模仿,他才能離那個無法觸及的複仇更近一點...
甚至離深愛的小艾更近一點?
複仇無望。
這四個字像生鏽的釘子,釘死了蔡晴空所有的出路。
蔡晴空用模仿在無聲的崩潰中等待著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什麼東西。
或許是一個奇跡,或許是一次徹底的毀滅,亦或是世界的改變。
那一天,蔡晴空抬頭發現了他的等待有了答案。
是奇跡,是毀滅,也是世界的改變。
世界交錯,天使降臨。
模仿天使給蔡晴空降下了賜福。
“模仿他人的麵容,可承載其記憶的碎片;模仿他人的姿態,可窺見其能力的門徑;模仿,不再停留於皮囊,而能觸及更深層的內在。”
“而你將永遠失去自己的麵孔,不能以真麵目示人,你的容顏將成為他人身份的容器,亦是囚禁你本我記憶的牢籠。每一次模仿,你自身的存在痕跡便會磨損一分,直至徹底迷失於萬千‘他者’之中。”
蔡晴空得到了賜福,代價讓他失去了自己的臉,他需要選擇一張新的臉接替今後的人生。
蔡晴空懼怕時間,他怕漫長無望的等待會磨鈍仇恨的鋒刃,怕日複一日的痛苦會侵蝕女兒鮮活的記憶,怕最終連“蔡晴空”這個名字背後那個父親的形象,都隻剩下空洞的悲傷和徒勞的模仿。
他需要銘記,需要將仇恨化為刻入靈魂的烙印,無時無刻地銘記。
蔡晴空看著鏡子,看著自己的臉和身體一點點的轉變成司烏桕。
分毫不差。
不是舞台上誇張的模仿秀,而是徹底完美的複製。
每一寸皮膚,每一根汗毛...完全一模一樣。
唯有瞳孔深處燃燒著獨屬於蔡晴空冰冷而瘋狂的火焰,那是仇恨的燈塔,是自我尚未完全湮滅的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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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晴空戴著仇人的臉開始了複仇。
但比命運更可笑的是天使的玩笑,司烏桕也得到了天使的“恩賜”,比蔡晴空更加強大。
蔡晴空沒辦法殺掉司烏桕,但也存在機會,他加入了夜雨歌劇院,不斷地參加試煉,不擇手段地完成任務。
當蔡晴空得到第一隻翅膀的時候,他卻得知司烏桕死在了試煉。
仇人雖死,憤怒難安。
蔡晴空從《天堂圖鑒》裡得知死在試煉裡的人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消亡,他們的意識被抽離到了天堂。
蔡晴空繼續參與試煉,想要找到召回司烏桕的辦法,親手將他挫骨揚灰。
在怪誕市,死亡天使召回了數不清的回歸者,蔡晴空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。
離複仇隻有一步之遙,卻被夏荷阻攔。
夏荷扭斷了蔡晴空的脖子,他以為必死無疑,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尚有一口氣。
不知是夏荷大意,還是自己命不該絕,蔡晴空躲了起來,悄悄調查司烏桕的蹤跡。
直到那個叫吳裴珩的年輕男人找上自己。
“蔡晴空,夏荷想讓你幫個忙。”
“他居然知道我還沒死?”
“夏荷說當初是他收了手,故意留了你一條命。”
“他想要我幫什麼忙?”
“跟著他去苦難聖堂,如果有必要,需要你用賜福模仿代替他。”
“苦難聖堂?那個組織可是會吃人的。”
“夏荷說你可能會死,但他會完成你的願望。”
“我自己也能完成。”
“你完不成的,司烏桕是基金會八大董事之一司董的親兒子,他以回歸者的身份複活後就已經被嚴加看管,你沒辦法報仇。”
“那夏荷就有能力能幫我?”
“夏荷說隻要你幫忙,之後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幫你殺掉司烏桕。”
“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他不親自來找我?”
“現在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夏荷,你是他的後手,他不願意彆人發現你,他說你的影子有辦法悄無聲息地靠近他。”
“如果我不願意呢?”
“他不會強求,但機會隻有一次,如果你抓不住,或許你這輩子都殺不掉司烏桕。”
蔡晴空笑了。
“不惜一切代價”這個承諾,像黑暗中唯一閃爍的磷火,它可能焚毀一切,包括他自己,但也可能是唯一能燒穿那座壁壘的火焰。
所以命運是什麼?
“我不知道,我隻知道神並不愛我。”
“神不愛你我愛你。”
教堂內,夏荷回應了蔡晴空千瘡百孔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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