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茵行了個禮:“娘娘哭累了,抱著小皇子睡著了。”
看見皇帝有心想進去瞧瞧,又不大敢的模樣,茵茵輕聲說:“娘娘才睡下,等醒過來或許還要一會兒。”
皇帝聽了這句,不再遲疑,直接進去了。
茵茵這才同女官說:“娘娘瘦了很多,如今又哭了這一場,怕是廢了不少力氣,等會兒備些好消化的吃食進去,有小皇子陪著,想來也能用一些。”
女官臉上表情沒有絲毫破綻,千謝萬謝的應了。
茵茵夫妻也沒急著走,而是等皇帝出來,皇後醒後吃了東西,才踏著夜色被大太監親自送出來。
茵茵看了一眼夜幕下的宮城,放下簾子,讓馬車趕緊回家。
這一天鬨得,她也累了。
帝後重歸於好,宮裡的寵妃和她們的娘家就遭殃了,但凡當初對太子出了手,或是這回行圍時伸了爪子的,一概入罪,不講半點情麵。
好幾個寵妃都去脫簪請罪,跪了一排,也沒讓皇帝回心轉意,反而讓她們也跟著被廢為庶人。
罪行重的賜死,罪行稍輕的也打入冷宮,今生不得出。
一乾去求情的皇子皇女都被皇帝勒令待在家裡,不許出來亂晃,甚至連身上的王位也給除了,繼續做個光頭皇子。
事情徹底了結,已經是深秋,宮裡空蕩蕩,沒剩幾個人,京城的富貴人家也跟著又換了一批。
京中的懲處並沒影響到小皇子的周歲。
這一場抓周辦的極為盛大,皇帝甚至還把自己的私印給放了上去。
待到初雪落下來的時候,傅元舟還考慮著要不要趁路上還沒凍住,回陽遼去。
但還沒等他去給皇帝說,他身上就落了個差事下來。
皇帝要立才滿周歲不久的小皇子做太子,傅元舟作為皇帝當前最信任的弟弟,被安排了做冊封的使者。
這下子,也不用傅元舟再糾結了,至少冊封禮結束前,他走不了。
禮部也知道他從前對這些事不上心,禮部侍郎天天點卯似的到府裡來請他去衙門給他講課。
茵茵看他可憐,索性把子安也安排去陪他。
再見到皇後,是年節宮宴前。
不少命婦都來拜見皇後,但皇後獨獨叫了茵茵到最前麵陪她。
當著眾人的麵,皇後道:“你當初勸慰本宮,本宮還沒正式向你道謝。”
茵茵回她:“娘娘照顧臣婦這麼多,臣婦能回報娘娘一二已是幸事,豈敢叫娘娘來謝?”
有其他命婦打趣她們關係好,叫人羨慕,茵茵和皇後心裡卻明白,她們說的,其實是兩人的“交易”,以及到此為止,絕不再提的默契。
小皇子成了小太子,順順利利的長到五六歲,皇帝的身體也不怎麼好了。
待到太子八九歲,皇帝特意叫傅元舟和茵茵回京,封了傅元舟做輔政王,又讓子安回去接替他爹做陽遼王。
皇帝身體越來越差,某日傅元舟從宮中出來,滿麵愁容。
茵茵親自替他端了一杯茶:“怎麼這副表情,什麼事能把你難為成這樣?”
傅元舟讓屋裡伺候的人都出去,這才對茵茵吐露了實情:“皇上病得越來越糊塗,前腳才選了幾個輔政大臣,後腳又說要換,過了一會兒又叫我以後要好好看著皇後,如果她想奪權,就要早些下手把她架空。”
傅元舟翻了個白眼:“他之所以把輔政大臣換來換去,卻從來沒換我這個輔政王,不就是覺得我不夠聰明,沒法玩弄權勢,耽誤太子掌權嗎,這會兒倒是對我委以重任。”
“皇上可真是太高看我了,我能比太後還聰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