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”沈茹茵輕輕拉了一下晉陽的手,“我方才在外頭看得不是特彆真切,但要是沒記錯的話,這位林大人的長女便是皇後娘娘方才賞了墨菊的那位?”
“正是她,”滎陽縣主不知何時到了她們母女身邊,壓低的語氣裡頗有些幸災樂禍,“皇後娘娘對她十分滿意,還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呢。”
沈茹茵有些意外滎陽縣主的表現,但略一思索,就知道是為著什麼了。
前幾年滎陽縣主族中有個小輩同清流之家的公子有了情,兩家有意將有情人送作對,不想卻被管得比海邊還要寬的林大人給阻止了。
當時的理由便是清流和勳貴不可兼得,人家為家族長遠計,自然退了婚。
後頭這個小輩被迫遠嫁,怕是此生都再難相見,滎陽縣主心裡自然是恨的。
鄭小姐跟在母親身邊,見沈茹茵若有所思,同她咬耳朵:“林家就是嚴於待人寬於律己,縣主你還記不記得我那個被迫遠嫁的族姐?”
“聽說林大人從中牽線,讓那個負心漢娶了他林家的族侄女,婚期就在這幾個月。”
沈茹茵神色微微一動,難道這次的事裡,滎陽縣主也插了手?
畢竟當初林大人阻止人家結親,用的是清流勳貴不可兼得的理由,如今承恩公身上也有爵位,也在勳貴之列,這親要是結成了,林大人豈不是隻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的典範?
這場麵裡,沈茹茵不好問得更多,隻是說:“鄭姐姐,那位林姑娘你認識?”
“認識,怎麼能不認識,”要不是場合不對,鄭小姐恐怕得冷笑出聲,“當初就是她為自家族妹請動了她爹出麵,拆散了我族姐和那個負心漢,我豈會不認識她。”
沈茹茵往那邊看了一眼:“這種事應當隻有她家裡的人才知道,鄭姐姐你怎麼曉得?”
“自然是她自己說出來的,”鄭小姐咬牙切齒,“彆看她現在裝得挺好,她當初的得意樣,我一刻也沒忘呢!”
沈茹茵反握住鄭小姐的手,眼中透出擔憂之色,心裡的傾向卻已然清晰。
上個過敏的小姐是誰下手不知道,但滎陽縣主家多半摻和了林家和周家的事。
沈茹茵和鄭小姐說話的時候,皇後已經快被自己娘家人氣得厥過去了。
無他,就因為承恩公說了一句:“皇後娘娘您也覺得林小姐好,那她肯定是千好萬好,既然如此,為什麼她就不能做您的侄媳婦呢?”
“陛下駕到!”
皇帝從外頭進來,眾人都收斂了看好戲的神色,規規矩矩的行禮。
皇帝聽宮人說完前因後果,問承恩公:“承恩公緣何突然想求林姑娘做兒媳婦?”
承恩公躊躇片刻:“陛下,這……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“這還有什麼不能聽的不成?”有夫人借著扇子的遮擋說了這麼一句,在安靜的水榭裡十分響亮,但要找人,卻難以尋到具體是誰。
皇後閉了閉眼,也說:“承恩公就在這兒說吧,本宮也很想知道。”
承恩公支支吾吾,說不出話來。
在皇帝皇後耐心越來越差時,沈貴妃上前一步道:“臣妾看承恩公似是有什麼要緊事,隻能告訴陛下和皇後娘娘,不如就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私下稟報吧。”
皇帝正打算點頭,就聽淑妃誇了一句:“還是貴妃姐姐想得周到。”
皇後搭在宮人腕上的手倏地收緊:“事無不可對人言,承恩公直言就是。”
“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