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文軒斜倚著門框,目光黏在姬小頌月白襦裙下的玲瓏曲線上。
“哪來的美人兒迷了路?這侍郎府如今連阿貓阿狗都敢往大堂坐……”
話音未落,立在姬小頌身後的灰衣仆從突然閃身擋在中間。
那人分明低眉順眼地垂著頭,可吳文軒伸出的手卻像是撞上銅牆鐵壁,腕骨被震得發麻。
“放肆。”
姬小頌指尖輕叩茶盞,青瓷與黃梨花木相撞的清響驚得吳文軒眼皮一跳。
她分明是仰視的姿態,眼尾朱砂痣卻如懸在眉心的利刃。
“吳家二公子見了未來主母,該行什麼禮數?”
吳文軒被那聲“主母”刺得冷笑,正要譏諷,卻見八名護院悄無聲息圍攏過來。
這些人腳步輕得連簷下銅鈴都不曾晃動,腰間佩刀隨著呼吸微微震顫,仿佛隨時要脫鞘飲血。
“二哥!”
吳文浩匆匆跑來扯他袖子,壓低聲音道:“這是大哥未過門的妻子......”
茶蓋擦著吳文軒耳畔掠過,釘入他身後的朱漆廊柱三寸有餘。
姬小頌撫過腕間玉鐲,衝呆若木雞的兄弟倆輕笑:“聽聞吳家祖訓第七十二條,衝撞宗婦者……”
她突然轉頭看向捧著賬冊的賬房機器人:“該當何罪?”
“回夫人,當跪祠堂三日,抄《家訓》百遍。”
機械音被調整成蒼老沙啞的聲線,賬房躬身時,袖中暗藏的微型掃描儀已將吳文軒全身骨骼弱點分析完畢。
吳文軒被那聲“夫人”激得暴怒,抬腳就要踹翻茶案。
始終垂首的灰衣仆從突然抬眸,瞳孔閃過極淡的藍光,指尖隔空點在他膝窩。
看似輕飄飄的力道,卻讓吳文軒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仿佛被千斤墜壓住了脊椎。
“二公子何必行此大禮。”
姬小頌漫不經心撥弄著手中的幾朵豔麗的花,花瓣的汁液濺在吳文軒華貴的錦袍上。
“你們還愣著做什麼?扶二公子去祠堂。記得把《家訓》換成《禮記》,畢竟......”
她俯身貼近麵色慘白的青年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:“連嫂嫂都敢肖想的人,該多學學什麼叫倫常。”
四個護院立刻架起吳文軒。
他們刻意調整成普通武夫的力道,卻在扣住命門時釋放微量電流。
吳文軒疼得冷汗涔涔,嘴裡還想咒罵,但卻被下人捂住了嘴。
吳楚風剛跨進大堂門檻,就瞧見這混亂的一幕。
吳文軒被四個護院架著,麵色慘白,冷汗直冒,嘴裡還嗚嗚嚷嚷卻發不出完整咒罵;
姬小頌站在一旁,神色冷淡,手中還捏著那幾朵汁液斑駁的花。
吳文浩瑟縮在一旁,眼神閃躲。
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吳楚風眉頭緊皺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吳文浩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,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,隻是慌亂地低下頭,不敢直視大哥的眼睛。
這時,那賬房機器人上前一步,微微躬身,用那調整過的蒼老聲線有條不紊地說道:
“回稟大人,二公子對未來主母言語輕薄,行為放肆,主母依吳家祖訓,欲罰二公子跪祠堂抄《禮記》,二公子不從,還妄圖踹翻茶案,這才……”
這祖訓什麼的,當然是姬小頌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