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的山坡,姬小頌這次依然懶洋洋地曬著太陽。
絨絨飄了過來,“阿頌,你這次要不要考慮不帶著之前的記憶,完全按照原身的人設走?”
“為什麼?”
“這樣會有不同的體驗,對你的修行也有幫助。”
“行吧,走。”
姬小頌的手指死死摳住化妝鏡邊緣,美甲上的碎鑽硌進掌心。
鏡麵倒映著微信對話框裡那刺眼得如同利刃的背叛。
未婚夫陳默的頭像旁,最新消息是十分鐘前發來的:
“寶貝,等那傻子辦完婚慶就來找你,今天可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。”
“陳默,你個混蛋!”
姬小頌咬牙切齒,恨不得順著手機信號爬過去把陳默揪出來暴打一頓。
化妝間外,司儀激情澎湃的聲音傳來:“讓我們有請最美麗的伴娘團!”
鑲滿水鑽的香檳色裙擺掃過她的小腿,姬小頌機械地站起身,指甲在手機屏幕上劃出刺耳聲響。
“小頌姐,捧花!”
穿著淡紫色紗裙的實習生把滿天星花束遞過來,花莖上還沾著冰桶凝結的水珠。
姬小頌低頭嗅了嗅,甜膩花香混著酒氣直衝腦門。
她冷笑一聲,“嗬,陳默那孫子今早特意叮囑我彆喝酒,原來是為了跟他那小妖精鬼混啊!真當我是睜眼瞎呢!”
宴會廳穹頂的水晶燈忽然暗下來,追光燈掃過她蒼白的臉。
姬小頌看見陳默站在t台儘頭,西裝口袋裡露出一角紅絲絨盒子。
“喲,三天前還神神秘秘說要在婚禮上給我驚喜,合著是給我整了頂綠帽子當驚喜啊,可真夠‘驚喜’的!”
姬小頌嘴角掛著一抹嘲諷,低聲嘟囔。
“現在請伴娘為新人送上婚戒!”
司儀的聲音傳過來,在姬小頌耳中卻像是從深海傳來般遙遠。
姬小頌踩著十厘米細高跟走向禮台,婚紗照明的射燈突然轉向二樓觀禮區。
紫藤花裝飾的羅馬柱後,穿著露背紅裙的女人正舉著手機錄像,鎖骨處紋著的玫瑰刺青在鏡頭下泛著妖異的光,和陳默浴室裡那條蕾絲內褲上的刺繡一模一樣。
“哼,這對狗男女,還真是明目張膽啊!”
姬小頌氣得渾身發抖,“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,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,真當我是好欺負的?”
這時,香檳塔突然傾倒,發出清脆聲響。
姬小頌眼疾手快,抓起侍應生托盤裡的龍舌蘭,仰頭一飲而儘,烈酒灼燒著喉管。
她扯掉礙事的披肩,一邊衝進安全通道,一邊嘴裡罵著:
“陳默,你給我等著,看我不好好收拾你!”
鑲著珍珠的腰鏈在黑暗中叮咚作響。
頂樓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暈成血色光斑。
姬小頌撞開雕花木門時,高跟鞋卡進了金屬門檻。
她踉蹌著撲向吧台,手腕上的銀鐲磕在大理石台麵,發出清脆的顫音。
“給我來兩杯長島冰茶,快點兒!”姬小頌衝酒保喊道。
她將濕漉漉的劉海捋到耳後,瞥見酒保身後鏡子裡自己暈開的眼妝。
孔雀藍眼影在淚痕中洇成詭異的圖騰,像極了陳默車上那支陌生口紅塗抹的形狀。
酒保將調好的酒推到她麵前,姬小頌端起酒杯,仰頭大口灌下,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,燒得胃裡一陣翻騰。
“這什麼破日子,全是糟心事!”
姬小頌一邊罵著,一邊又灌下一大口酒。
這時,走廊儘頭的vip包廂突然傳來玻璃碎裂聲,暗紅色天鵝絨帷幔被夜風掀起一角。
姬小頌數著牆紙上的鳶尾花紋跌跌撞撞往前走,高跟鞋不知何時少了一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