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姬小頌終於醒了。
她睜開眼時,窗外正飄著雪,病房裡安靜得隻有儀器的滴答聲。
霍沉就坐在床邊,西裝皺得不成樣子,眼下青黑一片,顯然很久沒睡。
見她醒來,他猛地站起身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……你醒了。”他嗓音沙啞得不像話。
姬小頌虛弱地笑了笑,輕聲問:“孩子呢?”
霍沉抿了抿唇,轉身去隔壁房間抱來了兩個小小的繈褓。
姬小頌看著兩個熟睡的嬰兒,眼眶微微發熱。
她伸手,輕輕碰了碰女兒的小臉,又摸了摸兒子的小手,眼淚終於無聲地滑落。
霍沉站在一旁,靜靜看著她,忽然低聲問:
“姬小頌,你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?”
姬小頌指尖一頓。
她緩緩抬眸,對上霍沉深邃的眼睛。
他在等什麼?
等她說“我愛你”?等她說“我不會離開”?
可她給不了他這樣的承諾。
她垂下眼睫,輕聲說:“……謝謝你。”
霍沉渾身一僵。
他死死盯著她,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情緒,最終卻隻是頹然轉身,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門被重重關上,姬小頌望著他的背影,輕輕閉上了眼睛。
這樣就好。
讓他恨她,總比讓他愛她好。
恨意會隨著時間淡去,可執念不會。
她不想成為他一生的執念。
……
可霍沉終究還是回來了。
半夜,姬小頌被輕微的動靜驚醒,睜開眼時,發現霍沉正坐在床邊,沉默地看著她。
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,也照出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痛楚。
“……你到底要我怎麼樣?”他啞聲問。
姬小頌怔住。
霍沉俯身,額頭抵著她的,呼吸灼熱:
“我認輸了,姬小頌。”
“你想要什麼,我都給你。”
“隻要你彆再……這樣對我。”
他的聲音低得近乎哽咽,像是終於被逼到絕路的困獸,放下了所有驕傲,隻求她一絲憐憫。
姬小頌心臟狠狠一顫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她該怎麼告訴他,她注定要離開?
她該怎麼告訴他,這一切,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?
她緩緩抬手,輕輕撫上他的臉,指尖觸到一片濕意。
霍沉……哭了?
這個認知讓她胸口悶痛,幾乎喘不過氣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她輕聲說。
霍沉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嗓音嘶啞:“我不要對不起!”
“我要你活著!”
“我要你……留在我身邊!”
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,帶著壓抑已久的絕望和瘋狂。
姬小頌望著他通紅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她輕輕湊近,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這是她這輩子,唯一一次騙他。
霍沉在聽到那個“好”字的瞬間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手指無意識地收緊,幾乎要將姬小頌的手腕捏碎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他嗓音嘶啞,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光。
姬小頌望著他,唇角微微揚起,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:“我說,好。”
霍沉呼吸一窒,猛地將她摟進懷裡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。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心跳聲震耳欲聾,像是瀕死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”
他咬著牙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意,“如果敢騙我……”
姬小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像在安撫一隻暴怒的野獸:“不騙你。”
霍沉將臉埋進她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,仿佛要將她的氣息刻進靈魂。
窗外,雪依舊在下。
一個月後,霍家老宅。
姬小頌坐在嬰兒房的地毯上,逗弄著兩個剛滿月的小家夥。
女兒霍念安正抓著她的手指咿咿呀呀,兒子霍念頌則安靜地睜著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。
“夫人,霍總回來了。”管家在門口輕聲提醒。
姬小頌抬頭,看見霍沉站在門口,西裝筆挺,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和孩子們身上時,冷峻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早?”她笑著問。
霍沉走過來,單膝跪在她身旁,先親了親女兒的額頭,又吻了吻兒子的臉頰,最後才將目光落在她身上:“想你了。”
這一個月來,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,連公司的重要會議都改成了視頻連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