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塊扭曲的鋼板被吊車移開,救援人員突然大喊:“這裡有人!”
姬小頌的心跳停止了。
她看見幾個救援人員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中抬出一個身影。
那件熟悉的、袖口磨出毛邊的軍綠色工作服已經被血染成了褐色。
“活著!還有呼吸!”醫護人員的喊聲像一道閃電劈開陰霾。
姬小頌終於哭了出來。
她踉踉蹌蹌地奔向擔架,看見徐衛東滿是血汙的臉上,那雙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三……個……”他的嘴唇蠕動著。
姬小頌握住丈夫的手,那雙手曾經畫出改變中國鋼鐵史的圖紙,此刻卻冰冷得嚇人。
“兩兒一女,”她哽咽著說,“誌鋼、誌鐵、念安。”
徐衛東的嘴角微微上揚,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姬小頌趁機給他輸送了靈力,有了這些,徐衛東的命絕對能夠保住。
至於其他人,她也悄悄的送了靈力,但凡是在這次事故中還能有口氣在的,全部都能活下來。
醫護人員急忙將他抬上救護車,姬小頌想跟上去,卻被護士攔住:“同誌,你得先照顧自己!”
看著救護車遠去,姬小頌慢慢蹲下身來。
她的工裝褲上滲出了血跡,但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堅定。
身後,鋼鐵廠的工人們已經重新集結,開始清理廢墟。
“嫂子……”林小梅扶住她顫抖的肩膀,“我們送你回家吧?孩子們需要你……”
姬小頌搖搖頭,指向那排受損的微型坩堝:“不,我得留在這裡。衛東的試驗還沒完成。”
老廠長猛地抬起頭:“可是你的身體……”
“當年打小鬼子的時候,”姬小頌擦乾眼淚,挺直了腰板,“婦女們背著孩子還能送彈藥。現在我男人用命換來的數據,絕不能前功儘棄。”
她走向工作台,拿起徐衛東的筆記本。
熟悉的字跡記錄著最後一次試驗的參數,最後一行還寫著:“若成功,以‘長城三號’命名,紀念小頌和孩子們。”
陽光穿透煙雲,照在姬小頌蒼白的臉上。
在她身後,鋼鐵廠的汽笛長鳴,如同一個時代的呐喊。
將徐衛東所有的筆記整理好之後,姬小頌才帶著筆記回了家。
此時,姬誕也已經來了。
“小頌啊,這位是……?”張嬸狐疑地打量著門口的女人。
這個自稱姬誕的女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,拎著個打著補丁的包袱,最奇怪的是她那雙眼睛,黑得過分,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姬小頌半倚在炕上,臉色仍有些蒼白:“張嬸,這是我表姐,從老家鄉下來的。”
她轉向姬誕,“表姐,這是張嬸,這幾天多虧她照顧。”
姬誕微微躬身,從包袱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介紹信:“這是公社開的證明。聽說表妹生了三胞胎,家裡讓我來幫忙。”
她的聲音柔和得恰到好處,帶著點鄉音卻又字正腔圓。
張嬸接過信紙眯眼看了半天,其實她也不識字,但紙張上鮮紅的公章做不得假。
“哎呦,那可太好了!小頌正愁沒人搭把手呢!”她突然湊近姬誕,“你這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