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頓好之後,遊永就開始想著姬小頌的工作問題。
這個事情之前就已經去打點過,但是衛生所那邊沒有給出直接答複。
等了好幾天,終於有了消息。
遊永興衝衝地回到家時,姬小頌正在陽台上給寧神草澆水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麵前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:“頌兒,我跟衛生所張所長說好了,明天帶你去見見他!”
姬小頌的手頓了頓,水壺裡的靈泉水灑出來幾滴:“這麼快?”
“那當然!”遊永眼睛亮晶晶的,“張所長聽說你懂醫術,特彆感興趣。咱們部隊衛生所正缺人手呢!”
姬小頌放下水壺,用圍裙擦了擦手:“遊永哥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兩人坐在客廳的折疊桌前,姬小頌翻開那本已經翻爛的《赤腳醫生手冊》:“我確實跟著這本書學了不少,但......”
她頓了頓,“我沒有行醫資格證,連正規的醫學培訓都沒受過。”
遊永愣住了:“可是你治好了自己的病,還幫村裡那麼多人......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姬小頌聲音很輕,“在農村,大家信得過我。但這裡是部隊,治病救人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”
遊永皺起眉頭:“那......”
“我想先問問,”姬小頌直視他的眼睛,“部隊衛生所招人有什麼具體要求?”
遊永撓撓頭:“我去問問張所長。”
第二天傍晚,遊永垂頭喪氣地回來了。
姬小頌正在廚房炒菜,聽見開門聲探出頭:“怎麼樣?”
遊永把軍帽往桌上一放,聲音悶悶的:“張所長說,最低要求是衛校畢業,或者有鄉村醫生證......”
鍋鏟在鐵鍋裡發出“刺啦”一聲響。
姬小頌關小火,慢慢攪動著鍋裡的青菜:“嗯,還有呢?”
“還說......”遊永艱難地開口,“就算破格錄用,工資也隻能按臨時工算,一個月28塊錢。”
姬小頌點點頭,把炒好的青菜盛進盤子:“先吃飯吧。”
飯桌上,遊永食不知味:“頌兒,你彆難過,我再想想辦法......”
“我沒難過。”姬小頌給他夾了一筷子菜,“張所長說得對,治病救人是大事,不能兒戲。”
她放下碗筷,從抽屜裡拿出紙筆:“我今天去服務社買了本信紙,想寫封信回家,讓大哥幫我找找縣裡的衛校招生簡章。”
遊永瞪大眼睛:“你要上學?”
“嗯。”姬小頌在紙上工整地寫下“大哥”二字,“我想報考縣衛校的函授班。白天可以在衛生所當臨時工學習,晚上自學課程。”
遊永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那得多辛苦!”
姬小頌笑了:“比起你訓練,這算什麼辛苦?”
她反握住丈夫粗糙的手掌,“我想正兒八經地學醫,將來考取鄉村醫生證,再爭取進修機會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遊永哥,”姬小頌打斷他,眼神堅定,“我不想靠你的關係混日子。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,做個配得上軍嫂這個稱呼的人。”
遊永的眼眶紅了。
他猛地站起來,把妻子摟進懷裡:“好!我支持你!”
三周後,姬建國的回信到了,隨信寄來的還有縣衛校的招生簡章。
姬小頌仔細研讀後,發現函授班每年三月開學,要求初中畢業,學製兩年。
“來得及。”她盤算著,“現在才一月,我有兩個月時間複習。”
遊永特意請了假,陪她去部隊圖書館借了初中數理化課本。
晚上,兩人就擠在餐桌前學習。
她複習初中知識,他看軍事理論。
“這道題不會。”姬小頌戳了戳遊永的胳膊。
遊永湊過來看:“一元二次方程啊,我教你......”
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,在課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姬小頌看著丈夫認真的側臉,突然覺得,這樣的日子雖然平淡,卻格外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