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蘭的事情過去一周後，姬小頌正在衛生所整理藥材。
窗外的雨下得很大，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。
這樣的天氣，來看病的人很少，她正好可以靜下心來整理這段時間積壓的病曆。
突然，衛生所的大門被猛地推開，一陣冷風夾著雨水灌了進來。
姬小頌抬頭，看見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姑娘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，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布包。
“醫生……救、救救我妹妹……”姑娘的聲音顫抖著，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姬小頌立刻放下手中的病曆，快步上前扶住她：“彆急，慢慢說，你妹妹怎麼了？”
姑娘的嘴唇發紫，不知是冷的還是嚇的：“她、她在紡織廠暈倒了……廠長讓我送她來……”
姬小頌這才注意到，她懷裡抱著的布包下麵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。
那是個瘦小的女孩，約莫十五六歲，已經昏迷不醒。
“快！放到診床上去！”姬小頌連忙指揮道，同時朝裡屋喊，“小劉！準備葡萄糖和聽診器！”
姑娘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放在診床上，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。
姬小頌這才看清她的模樣：約莫二十出頭，眉眼清秀卻帶著疲憊，身上的工裝已經濕透，手上有好幾處被針紮出的傷痕，顯然是紡織廠的工人。
“你也躺下！”姬小頌不容分說地扶她到另一張診床上，“小劉，給這位同誌拿條乾毛巾和熱水！”
經過檢查，小姑娘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導致的昏厥。
姬小頌給她打了葡萄糖，又開了些補氣血的藥。
“你妹妹沒事了，休息一會兒就能醒。”姬小頌轉向那位姐姐，“但你自己的情況也不太好，我給你把把脈。”
姑娘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出了手。
姬小頌的手指剛搭上她的脈搏，就皺起了眉頭。
脈象細弱無力，明顯是長期勞累加上營養不良。
“同誌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姬小頌一邊寫病曆一邊問。
“周、周曉梅。”姑娘小聲回答，眼神躲閃，“我……我沒錢付醫藥費，能不能先欠著？我下個月發工資一定還！”
姬小頌的手頓了頓。
周曉梅？
這不正是媒婆給三哥姬建設介紹的那個紡織廠女工嗎？
“醫藥費不急，”姬小頌溫和地說，“你妹妹需要休息，你也一樣。告訴我，你們多久沒好好吃飯了？”
周曉梅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衣角：“昨、昨天吃過了……”
姬小頌心頭一震。
看這姐妹倆的樣子，恐怕連昨天的飯也沒吃多少。
“小劉，”她轉頭對護士說，“去我家拿些飯菜來，就說我要的。”
周曉梅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驚慌：“不、不用了醫生！我、我們回家吃就行……”
“回家？”姬小頌看了看窗外瓢潑的大雨，“這樣的天氣，你帶著昏迷的妹妹怎麼回去？”
周曉梅不說話了，隻是緊緊攥著妹妹的手。
很快，小劉帶著熱騰騰的飯菜回來了。
一碗紅燒肉，一盤炒青菜，還有幾個白麵饅頭。
香氣瞬間充滿了診室，周曉梅的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嚕”響了一聲，她的臉立刻紅了。
“吃吧，”姬小頌把飯菜推到她麵前，“你妹妹醒了也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