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小頌撐起身子,單薄的粗布衣摩擦著凍傷的皮膚,帶來一陣刺痛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雙手,這具身體的原主,是個被家族拋棄的庶女,靠著采藥勉強維生。
昨夜一場高燒,讓真正的靈魂永遠沉睡。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冷氣,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。
原主昨日采藥時摔下山崖,左腿怕是骨折了。
“真是麻煩。”她喃喃自語,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仙力。
“姬小頌,在凡間儘量不要使用太過龐大的仙力,不然天道發現了,會認為你力量太過強大,有破壞世界的危險,然後將你驅逐出去。”
司命星君的聲音突然傳入姬小頌的腦海中,嚇得姬小頌一愣。
“謝過星君,我知道了,以後我會儘量謹慎。”
姬小頌呼出一口氣,輕輕拍了拍胸口。
司命星君說不能使用太過龐大的仙力,那……
小小的應該沒問題吧?
姬小頌繼續彙集了一絲仙力,淡綠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,正要覆上傷處時,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快搜!那丫頭肯定跑不遠!”
“將軍有令,邊境十裡內不得有閒雜人等!”
姬小頌心頭一緊,連忙散去靈力。
她拖著傷腿挪到窗邊,透過破敗的窗欞,看見一隊鐵甲士兵正在雪地裡搜尋。
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校尉,正粗暴地踢開沿途的茅屋門。
“該死”她暗罵一聲。
原主記憶裡,最近邊境戰事吃緊,鎮北將軍下令肅清邊境。
像她這樣的流民,輕則被驅逐,重則當作奸細處死。
校尉的聲音越來越近:“這間還沒查!”
姬小頌環顧四周,這破屋子連個藏身之處都沒有。
她咬咬牙,抓起牆角的藥簍,忍著劇痛從後窗翻了出去。
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,單薄的衣衫瞬間被浸透。
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奔跑,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。
“在那兒!
站住!”一支羽箭擦著她的耳際飛過,釘在前方的樹乾上。
姬小頌腳下一滑,整個人摔進雪堆裡。
藥簍翻倒,裡麵的草藥散落一地。
“跑啊,怎麼不跑了?”校尉獰笑著逼近,“小丫頭片子,敢在軍事禁區鬼鬼祟祟,活膩歪了?”
姬小頌蜷縮在雪地裡,臉色比雪還白。
她不是怕這些凡人,而是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經不起折騰。
若是強行使用仙力,恐怕會驚動天道。
“大人明鑒,”她強撐著抬起頭,聲音虛弱卻清晰,
“民女隻是采藥的,不知什麼軍事禁區”
“閉嘴!”校尉一腳踢翻藥簍,“帶走!嚴加審問!”兩個士兵粗暴地架起她,姬小頌疼得眼前發黑。
就在這時,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。
“將軍回營……”
校尉臉色一變,連忙鬆開姬小頌,轉身列隊。
所有士兵齊刷刷跪在雪地裡,連頭都不敢抬。
姬小頌虛弱地抬頭,隻見一隊黑甲騎兵踏雪而來。
為首的男子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,身披玄色大氅,麵容隱在兜帽的陰影下,隻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。
“怎麼回事?”男人的聲音低沉冷冽,像淬了冰的刀。
校尉額頭抵地:“回將軍,抓到一個可疑女子,正要帶回營中審問。”
馬上的人微微側首,目光落在雪地裡的姬小頌身上。
那一瞬間,姬小頌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了。
她看見兜帽下露出一雙眼睛,漆黑如墨,卻又仿佛燃燒著不滅的火焰。
“將軍,這丫頭鬼鬼祟祟的,怕是細作!”校尉添油加醋地說。
司帝緩緩抬起手,校尉立刻噤聲。
姬小頌仰著頭,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。
她太虛弱了,視線開始模糊,卻還是倔強地與馬上的男人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