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然要毀。”皇帝語氣淡漠,“不過不是現在。等司帝趕回邊境,發現麥田完好無損時……”
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,“你說,他會作何感想?”
柳相恍然大悟:“陛下高明!如此一來,司帝必會懷疑周將軍謊報軍情,軍中生出嫌隙……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,“朕要讓他知道,邊境百姓的生死,從來都握在朕的手中。他司帝再能征善戰,也不過是朕的一條狗。”
周毅諂笑著奉承:“陛下聖明!隻是……”
他猶豫道,“那姬小頌……”
皇帝眸光一冷:“一個醫女罷了,也值得你特意提起?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。”周毅壓低聲音,“此女精通農事,抗旱麥種就是她帶來的。更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神秘兮兮地湊近,“麥田周圍似乎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,刀劍難傷,且生人無法進入。”
“哦?”皇帝終於來了興趣,“這麼說,此女有些門道?”
柳相連忙插嘴:“陛下,不如派人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皇帝抬手製止,“朕倒要看看,一個能讓司帝動心的女子,究竟有何特彆之處。”
他轉向周毅,“你立刻返回邊境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。至於那醫女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若她識相,朕或許會留她一命。”
官道上,姬小頌猛地勒住韁繩,神識收回的瞬間,額頭已布滿冷汗。
方才“看到”的一切讓她如墜冰窟。
什麼邊境告急,什麼麥田被毀,全是皇帝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!
“姑娘?”親兵疑惑地看著她突然變色的臉,“可是傷勢發作?”
姬小頌強自鎮定:“沒事。我們……改道回邊境。”
“什麼?可將軍他……”
“將軍那邊自有安排。”她調轉馬頭,心中已有計較。
既然皇帝想玩“狼來了”的把戲,那她就將計就計。
馬蹄聲漸遠,官道旁的樹叢中,一個黑影悄然退去。
三日後,邊境軍營,司帝率軍日夜兼程趕回邊境,看到的卻是一片祥和的景象:
麥田青翠如初,村民們在田間忙碌,絲毫沒有被襲的痕跡。
“周毅!”司帝厲喝,“這是怎麼回事?”
周毅一臉“茫然”:“將軍,屬下……屬下也不知啊。那日南戎大軍明明……”
“報!”哨兵急匆匆跑來,“將軍,我們在十裡外發現南戎斥候!”
司帝眸光一凜:“多少人?”
“三……三個。”
“三個?”司帝氣極反笑,“這就是你說的十萬大軍?”
周毅跪地瑟瑟發抖:“將軍明鑒,那日確實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司帝冷聲打斷,“趙岩,把他押下去,嚴加審問。”
待周毅被帶走,司帝獨自站在麥田邊,眉頭緊鎖。
事情太過蹊蹺,若周毅謊報軍情,為何要冒殺頭的風險?
若真有其事,南戎大軍又去了哪裡?
“將軍。”
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,司帝猛地轉身,看到姬小頌站在田埂上,肩上的傷似乎好了許多,隻是臉色仍有些蒼白。
“你……”他大步上前,一把將她摟入懷中,“胡鬨!傷未愈就敢亂跑!”
姬小頌靠在他胸前,輕聲道:“我若不來,將軍豈不是要中了彆人的圈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