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的夜色,被切割成無數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主街上燈火如晝,人聲鼎沸,是鮮活的人間煙火。
而一旦拐進那些縱橫交錯的巷道深處,便隻剩下月光勉強勾勒出的輪廓、角落裡堆積的雜物陰影,以及一種近乎凝固的、帶著潮濕黴味的寂靜。
楊鋒此刻就陷在這種寂靜裡。
眼前是封死的牆壁,左右是高聳的院牆,這是個名副其實的死胡同。
他像一隻誤入陷阱的獵物,被兩頭悄無聲息逼近的惡狼堵在了儘頭。
“跑啊?怎麼不繼續跑了?”又來兩個,其中一個蒙麵人聲音沙啞,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一步步逼近。
他身上的靈力波動毫不掩飾地散發出來,如同無形的潮水,壓得楊鋒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這家夥的修為,絕對屬於高段位的。
另一個蒙麵人則沉默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,眼神冰冷,防止任何意外的發生。
楊鋒不慌不忙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兩位大哥,追了這麼幾條街,不累嗎?要不咱們打個商量,我身上還有幾兩碎銀子,就當請二位喝杯酒,交個朋友?”
那逼近的蒙麵人冷笑一聲,根本不屑回答。
他身形驟然一動,快如鬼魅,五指成爪,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黑氣,帶著刺耳的破空聲,直取楊鋒的咽喉!這一爪要是抓實了,彆說喉嚨,就是一塊石頭也得被抓出幾個窟窿。
楊鋒瞳孔驟縮,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。
媽的,上來就下死手,看來絕對是死敵了。
死亡的陰影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其實楊鋒還想試試被抓住喉嚨會上啥樣子。
“住手!”
一聲清冷的嬌叱從巷口傳來!隻見去而複返的純靈公主去而複返,正站在巷口,嶽凱如同一尊鐵塔般護在她身前。
她顯然是聽到了動靜不顧嶽凱勸阻折返的,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,眼神卻充滿了怒火。
嶽凱更是怒吼一聲,如同暴熊般猛踏地麵,就要不顧一切地衝過來硬撼蒙麵人。
然而,他們都慢了一步。
蒙麵人的利爪,距離楊鋒的咽喉已不足三寸!
楊鋒甚至能感受到那指尖散發出的陰寒死氣。
就在這連思維都似乎凝固的瞬間——
一道白影,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楊鋒與那蒙麵人之間。
是的,毫無征兆。
就像她原本就一直站在那裡,隻是之前沒有人能看到。那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,身姿挺拔,青絲如瀑,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挽住。她背對著楊鋒,麵朝著那雷霆萬鈞的一爪。
時間仿佛被拉長。
楊鋒能看到那白衣女子緩緩抬起一隻手,動作看起來輕飄飄、慢悠悠,不帶一絲煙火氣,就像是隨意拂去肩頭的落葉。她的手掌白皙纖秀,似乎毫無力量。
可就是這樣一隻手掌,後發先至,精準無誤地、輕輕地印在了那名蒙麵人的後心要害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。
“噗——”
一聲輕微得如同戳破濕紙的悶響。
那氣勢洶洶的蒙麵人,身體猛地僵直在半空,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。
他眼中的獰笑和殺意瞬間凝固,然後如同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空洞和難以置信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卻隻湧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