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姣好的麵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,嘴唇抿成一條倔強而冰冷的直線。
“好……好一個師門之約,好一個‘隻能是妾’。”
她的聲音不再柔軟,恢複了平日的清亮,卻像摻了冰碴子,又冷又利,“楊鋒,我今日才算真正認識你。你們人族的彎彎繞繞,虛偽客套,我確實不懂,也不屑懂!”
她後退一步,水紅色的裙擺劃過一個決絕的弧度。
“今夜是我自取其辱。從此以後,你我之間,隻有交易,再無其他。你好自為之!”
話音未落,她身影已如一道輕煙,倏地消失在門口,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,隻留下那縷獨特的幽香,還在空氣中固執地縈繞了片刻,終究緩緩散去。
楊鋒獨自坐在榻上,看著空蕩蕩的門口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抓住的手腕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她指尖的微涼和力道。
他長長地、無聲地歎了口氣,揉了揉眉心,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疲憊。
重新躺下,卻望著帳頂,再無睡意。
翌日清晨,陽光驅散了夜的陰翳,小院裡鳥鳴啾啾,仿佛昨夜那場隱秘而激烈的交鋒從未發生。
隻是楊鋒眼下淡淡的青黑,透露出一夜未得安眠。
嶽凱早已收拾停當,如同鐵塔般立在院中,見楊鋒出來,抱拳道:“掌門,何時動身前往五月門?”
楊鋒正要開口,院門處光影一暗,純靈公主快步走了進來。
她依舊穿著素雅的衣裙,發髻梳得一絲不苟,隻是眼圈也有些微紅,不知是否也沒睡好。
她徑直走到楊鋒麵前,仰起清麗絕倫卻帶著執拗的小臉,語氣是慣常的清冷,卻透著一股堅持:“我也去。”
楊鋒一個頭兩個大,苦笑道:“我的公主殿下,咱們這不是去遊山玩水。五月門現在是龍潭虎穴,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,哪能帶著你?你好好待在……”
“正因為是龍潭虎穴,我才更要去!”純靈公主打斷他,聲音微微提高,“我雖不會武功,但我是六王府郡主!我的身份,或許在某些時候,能成為你的籌碼,或是一道護身符。總比……總比你一個人去冒險強。”
最後一句,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睫毛輕顫,泄露了內心的擔憂。
“不行,太危險了。”楊鋒搖頭,這次態度很堅決,“你若出了事,我沒法跟你父王交代,也沒法跟我自己交代。你就留在這裡,等我們消息。”
“楊鋒!你……”純靈公主氣得臉頰微紅,還想爭辯。
就在這時,一陣清雅的香風拂過,一道溫婉柔和的嗓音響起:“掌門,公主殿下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凝心不知何時已來到小院門口。
她今日穿著一身茉莉門標誌性的白色衣裙,身姿窈窕,氣質如空穀幽蘭,寧靜恬淡。
她先是向楊鋒和嶽凱微微頷首,然後目光柔和地落在純靈公主身上,款步走近。
“凝心妹妹,你怎麼來了?”楊鋒有些意外。
凝心微微一笑,如春風化雨:“東方姐姐聽聞掌門欲赴五月門處理要務,擔心公主殿下安危,也怕掌門分身乏術,特命我來,接公主殿下暫回茉莉門小住。我茉莉門雖非銅牆鐵壁,但清靜安全,也好讓公主殿下免受奔波驚嚇,掌門亦可安心行事。”
這番話可謂及時雨,既全了禮數,又解決了楊鋒最大的難題。
楊鋒看向純靈公主。
純靈公主咬著下唇,看著凝心溫柔卻堅定的目光,又看看楊鋒不容置疑的眼神,知道自己再堅持也無用,反而會讓他們為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