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鋒把凝心安頓在床榻上,她紊亂的氣息稍微平複,但內傷極重,此刻昏昏沉沉,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蹙著,仿佛正被困在某個可怕的夢魘裡。
楊鋒坐在床沿。
絕風……十八路王……和親……九皇山至寶……一個個詞在他腦子裡打轉,碰撞出危險的火花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、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腳步聲。
不是凝心的虛浮,也不是尋常弟子的雜亂,而是刻意收斂、帶著某種韻律的沉穩。
楊鋒眼神一凜,便知是誰。
“老大,是我。”門外傳來嶽凱壓得極低的聲音。
拉開一條門縫。
嶽凱魁梧的身影立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手裡托著一套折疊整齊的黑色衣物。
“進。”
楊鋒說。
嶽凱走進屋內,目光先掃過床上昏睡的凝心,見她暫無性命之憂,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,然後將手裡的衣物遞給楊鋒:“掌門,夜行衣。用特殊蛛絲混合暗影蠶絲織就,可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線,降低存在感,對低階靈力探查也有屏蔽之效。內襯嵌了薄薄的星紋鋼片,要害處可擋尋常刀劍。”
楊鋒接過那套衣服,入手輕薄柔軟,卻帶著一絲涼意。
他抖開一看,通體漆黑,沒有任何反光,樣式簡潔利落,倒是很合身。
“喲,老嶽,行家啊!”他一邊麻利地開始脫外衣,一邊讚歎,“這料子,這做工,這防護設計……嘖嘖!”
嶽凱那張向來老江湖的臉,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
沉聲重複最重要的信息:“掌門,絕風此人,絕非雷破天之流可比。他位列十八路王,是朱煜皇帝真正的心腹悍將,征戰四方,殺人無數。其修為深不可測,保守估計也在武帝巔峰以上,而且身經百戰,實戰經驗極其可怕。您……務必萬分小心。”
“知道知道,硬茬子嘛。”
楊鋒已經套上了夜行衣的上衣,正在係緊袖口的綁帶。
衣服出人意料的合身,活動起來毫無滯澀,那層特殊的布料貼在皮膚上,帶來微涼的觸感,似乎真的能吸收周圍的光線,讓他站在燭火旁的身影都顯得有些模糊。
“我,打得過就打,打不過就跑,跑不過就……一潰千裡。放心,我心裡有數,主要是去探探路,‘借’點東西,順便看看能不能把公主‘順’出來。強攻那是下下策。”
他係好綁帶,又套上褲子,紮緊褲腳,最後將一塊同材質的蒙麵巾和連著帽兜的頭套也戴上。
整個人瞬間融入房間的陰影裡,隻剩下那雙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,還在滴溜溜轉著,裡麵閃爍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。
“對了,老嶽,”楊鋒忽然想起什麼,壓低聲音,“我去之後,你守在這裡,護好凝心。我擔心絕風那邊可能有後手,或者門裡某些不安分的家夥會趁機動歪心思。你機靈點。”
“嶽凱明白!”
嶽凱抱拳,鄭重應下。
他看著全副武裝、氣息瞬間變得隱秘飄忽的楊鋒,心中那點因為對方嬉皮笑臉而產生的擔憂,莫名被一種奇異的信心取代。
這位掌門,看似荒誕不羈,但每每行事,總能有驚無險,或許……這次也能創造奇跡?
楊鋒不再多言,他閉上眼,集中精神。
“掌門師兄……”床榻上傳來凝心虛弱而焦急的呼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