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棄心中微動，他跟了江雲寒這麼多年，從未見過自家爺對任何人流露出這樣近乎……小心翼翼的情緒。
他斟酌著開口：“爺，如果您想去，我們可以改道。宋小姐那邊，可以推遲或者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江雲寒打斷他，視線重新投向窗外流動的燈火，聲音低沉了下去，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訥訥的不確定。
“池黎他……那時候很生氣。”
阿棄一時語塞，他從沒想過，那個池黎，竟然能對自家爺產生如此大的影響，甚至讓爺變得如此……猶豫和顧慮。
他看著江雲寒冷硬側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黯然，張了張口，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。
車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，隻有引擎平穩運行的聲音，載著心思各異的兩人，駛向那場注定無心應付的宴會。
另一邊，酒店包廂內，氣氛正酣。
池黎應付完副導演又一波的敬酒，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借口透氣走到了相對安靜的走廊角落。
他在腦海裡喚道：“997。”
係統997立刻響應：【宿主我在！】
池黎靠在冰涼的牆壁上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：“雲寒那邊，什麼情況？”
997迅速彙報監測情況：【報告宿主！江雲寒大佬那邊一切正常。之前宴會那個想找你麻煩的公子哥，已經被他順手‘處理’掉了。目前他正在江老爺子的安排下，和首城宋家的千金在‘雲頂餐廳’共進晚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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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黎輕輕“哦？”了一聲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。
“在哪裡？”他問。
997愣了一下，數據流都停滯了一瞬：【宿主，你問這個……是要過去嗎？】它有點摸不著頭腦，【你這是要去……搞事？】
池黎聞言，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，那笑容慵懶又帶著幾分玩味，隻是眼底深處卻沒什麼溫度，像是覆著一層薄冰。
“正好無聊，”他語氣輕飄飄的，“去看看雲寒。”
頂樓餐廳，環境優雅靜謐。
江雲寒與宋小姐相對而坐，精致的菜肴幾乎未動。
氣氛算不上熱絡，甚至有些凝滯。
江雲寒本就話少，此刻更是心不在焉，視線偶爾掠過窗外璀璨的城景，不知落在何處。
或許是覺得沉默太過尷尬，又或許是心底某個名字一直在盤旋，江雲寒忽然開口，打破了沉寂，聲音依舊平淡：“宋小姐，有沒有看過《邊緣》？”
宋小姐微微一怔，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。
她放下手中的銀叉，優雅地擦了擦嘴角，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：“《邊緣》？我倒是聽過，最近口碑很不錯的電影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探究，語氣帶著些許試探：
“江先生突然問起這個……我記得你之前委婉地提過，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，對方……還是個導演。”
她目光直視著江雲寒，帶著世家千金特有的敏銳和直接：“不會就是這個池黎，池導吧？”
江雲寒沒有承認，也沒有否認，隻是端起麵前的水杯，輕輕晃了晃，透明的液體沿著杯壁晃動，映襯著他深邃難辨的眸光。
這種沉默，在某些時候，本身就是一種答案。
宋小姐見狀，細長的柳眉卻微微蹙了起來，臉上浮現出真實的困惑，她身體微微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：
“可是……我記得很清楚，江先生你以前……並不是同性戀啊？怎麼會……”
她的目光在江雲寒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掃過，終究沒把後半句“怎麼會喜歡上一個男人”完全說出口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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