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儀背身而立,不肯回頭。
李忠對著那蕭索的背影,深深一揖。
禮畢,他轉身快步離去。
仍是那輛不起眼的馬車。
李忠的手冰涼。
陳雲躬身遞上暖爐:“公子,暖暖手。”
李忠接過,
“她如今隻手遮天……父皇竟已全然放手於她了麼?”
陳雲低聲:“娘娘對旁人如何,奴才不敢妄言,但她對公子尚算周到……”
“住口!”
李忠厲聲打斷。
他已成年,不再是那個事事仰賴陳雲的小太子。
他正值盛年,而陳雲日漸衰老,在他心中,陳雲的見識已不足以令他仰視。
“她待我如何,本公子自有分寸。”
陳雲垂首,溫聲應道:“是奴才多嘴。”
車簾被李忠掀起一角。
清冷的月輝下,京城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模糊、遠去。
“可悲……”
他聲音低沉,似是說與夜色,又似自語,
“我亦在她的威勢之下,做出違心之事了。”
陳雲垂首,這次,他沒有回應李忠。
車內,唯餘一片死寂。
翌日,禦史許敬宗奏本:上官儀勾結廢庶人李忠,密謀不軌。
證據,確鑿。
李治自龍椅起身。
目力雖已衰微,辨不清台下上官儀的身影,他卻知曉那老臣佇立何處。
上官儀的目光,隻凝在珠簾之後。
他看見武媚娘臉上那驚怒交加的神情,略顯浮誇,虛假得刺目。
立於丹墀之下,他能覺出珠簾後武媚娘心底的快意,絲絲縷縷,透骨生寒。
武媚娘要他死,
他從執筆寫下廢後兩個字的時候就已清楚。
隻是不知她竟然如此煞費心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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