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治在內侍的攙扶下,緩步踏入寢殿。
王福來被攆出宮後,王延年已接任大總管之職,
眼下正領著幾位新選的內侍,屏聲靜氣地候在殿外。
“皇上。”
武媚娘臉上的興奮尚未褪儘,身子卻已透出幾分生產後的虛弱,
這聲呼喚輕得像一縷風,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。
李治早已聽聞喜訊——誕下一位康健的小公主。
“媚娘辛苦了。”
他快步上前,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,目光越過她的肩頭,落在她懷中裹著的繈褓上。
“眉眼確實和安寧無二。”
李治望著那小小的臉龐,低聲說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懷念。
武媚娘的心緒卻因這句話愈發歡喜,
她微微側頭,看著熟睡的女兒,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:
“佛祖憐憫,讓臣妾得償所願,
待公主滿月,臣妾定要親自赴感業寺焚香祝禱,
捐造鎏金佛像百尊,
重塑大雄寶殿金身,
再請高僧大德設壇講經七七四十九日,
以謝佛祖庇佑之恩。
往後歲歲年年,
臣妾願竭儘所能,
護持佛法,
廣建伽藍,
讓佛光普照天下,
澤被萬民。”
後來她臨朝執政,對佛教的尊崇與日俱增,或許便是從此時埋下的根由。
“皇上,為我們的小公主取個名字吧。”
武媚娘抬眸看向李治,眼中閃著期待的光。
李治伸出手,輕輕拂過繈褓邊緣的錦緞,
指尖懸在女兒細嫩的臉頰上方,
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,
沉吟道:“叫安平怎麼樣?”
“安平?”
武媚娘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,心頭卻掠過抵觸。
她怎會不知李治是想讓這個名字與安寧呼應,
可“安寧”二字於早夭的長女而言,終究是個遺憾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