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鼓起勇氣,放下手中的撥浪鼓,站起身,走到武媚娘麵前,
深深一揖,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:
“母後,兒臣,兒臣,也想隨表姐,一同出宮,去,去為姨母百日祭奠儘,儘一份心。
姨母生前待孩兒,極好,孩兒心中,感念。”
他不敢抬頭,話說的有些結巴,
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,
生怕被母後看穿他心底那點隱秘的懷疑和渴望。
武媚娘的目光落在李賢低垂的頭頂上,幽深的鳳眸中情緒翻湧,複雜難辨。
她沉默的這片刻,李賢感覺自己的後背都沁出了冷汗。
空氣凝固成冰,像鈍刀在他心上細細切割。
他能清晰聽見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,更顯得此刻武媚娘的沉默格外壓人。
“賢兒,你在怕什麼?”
武媚娘終於發聲,她看著李賢低著的頭和輕顫的肩膀,眉頭微蹙。
李賢渾身一僵,畢竟還是個少年,無法完全隱藏自己的城府,
他勉強穩住聲音:“兒臣……兒臣不敢。”
話一出口,他便知道這辯解在母後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麵前,蒼白得可笑。
武媚娘緩緩起身,珠釵上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
李賢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從自己的頭頂移開,掃過他緊繃的肩背,最終停留在他蜷縮的指尖。
“有些心思,藏得再深,也會有跡可循。”
她走到李賢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語氣嚴厲,
“李賢,你要記住,身為皇子,最不該有的,便是自亂陣腳的懷疑。”
最後幾個字,她刻意放輕了聲音,卻像重錘敲在李賢的心上。
他抬頭,與武媚娘對視,
武媚娘看著他的眼神裡,有失望,有審視。
他慌忙低下頭,膝蓋一彎便要跪下:“兒臣……”
“不用跪了。”
武媚娘伸手扶住了他,
牽著他來到榻邊坐下,撫摸著他的臉,“賢兒,想做什麼,大膽的表述,
你身為大唐皇子,胸膛裡該裝著江山萬裡,眼底該映著黎民蒼生,
可不要學那些閨閣兒女,把心思藏在喉頭,掖在袖中。”
李賢瑟縮一下,
大唐江山現在是父皇的,
將來是太子哥哥的,
和他有什麼關係呢?
他再優秀,也不過是太子哥哥的陪襯罷了。
“母後,兒臣知道了。”
武媚娘的目光卻比方才柔和了些許,
“你是母後的兒子,心裡有疑慮,便該坦蕩問出口;
有抱負,更該堂堂正正說出來,遮遮掩掩,成不了大事,隻會困住你自己。”
李賢深吸一口氣,大聲的說道:“母後,兒臣明日想跟著敏樂姐姐一起去姨母墓前祭奠。”
自己的兒子敢於大膽鎮定的表達自己的內心,
武媚娘是很樂意看到的。
她慈愛的聲音響起:
“準了,賢兒有這份孝心,母後覺得也是好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