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知道賀蘭敏樂拿了毒藥。
她早知道賀蘭敏樂慫恿李賢。
她甚至知道賀蘭敏之的藥從何而來。
她布下的天羅地網,等的就是這一刻!
可她萬萬沒想到,她的賢兒,她的親生兒子,
竟真的蠢鈍懦弱至此,親手將這穿腸毒藥,端到她的麵前!
“母後…”
李賢跪在地上,高高舉起茶盞,聲音因緊張而發顫,
“兒臣…兒臣昔日愚鈍,惹母後生氣,特…特親手烹茶,向母後請罪,望母後…保重鳳體…”
武媚娘的目光掠過那杯清亮的茶湯,落在兒子忐忑不安、卻渾然不知自己已成為殺人利器的臉上。
她的心,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複刺穿,痛到麻木。
殿內寂靜,唯有鎏金熏爐中嫋嫋升起的檀香,勾勒出詭異而凝滯的軌跡。
李賢高舉著那盞青玉茶杯,手臂已微微發酸,心中忐忑如擂鼓。
母後久久不語,他卻能感受到她的落在自己身上,
李賢越發不安起來。
良久,武媚娘才緩緩開口,聲音嘶啞,沒有往日的雍容威儀,隻餘下一種疲憊的蒼涼:“難為賢兒你,有這份‘孝心’。”
她並未去接那茶盞,而是緩緩伸出手,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李賢因緊張而緊繃的手背。
李賢心頭莫名一緊。
“賢兒今日如此孝心,”
武媚娘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,
“是樂兒的功勞嗎?”
侍立在一旁的賀蘭敏樂心中猛地一悸,袖中的手瞬間攥緊。
姨母知道了?
不!絕無可能!
此事天衣無縫,毒藥無色無味,入水即化,銀針都驗不出,姨母怎會知曉?
且她行事小心隱蔽,
剩下的毒藥她已毀屍滅跡,
就算過後太醫診斷也隻會認為姨母是突發疾病暴斃。
無論如何都查不到她的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