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超越夫權、母憑女貴的極致體現!
這是她身為人女,能給予母親的、獨一無二的尊崇!
她以為母親會懂,會欣慰,會引以為傲,
卻原來…原來在母親心裡,竟一直以為她是在故意打壓,
是在暗示她不配與父親並列,是在為那個她從未謀麵的、父親的原配妻子保留名分?!
她竟然是這樣想自己的女兒的?
武媚娘甚至連相裡氏的畫像都沒有見過,
怎麼會對一個從未謀麵的人有什麼熱烈的情感呢?
冷漠和心寒此時淹沒了武媚娘的心扉。
她看著母親那張因怨恨而扭曲的臉,忽然覺得無比疲憊,連解釋的想法都沒有了。
解釋了又如何?
在母親心裡,武順做什麼都是對的,哪怕覬覦妹夫;
而她武媚娘,做什麼都是錯的,哪怕嘔心瀝血、捧上真心,也會被曲解為惡意。
她的沉默,在楊氏看來卻成了默認。
楊氏笑得更加淒厲而絕望:
“被我說中了是不是?
武媚娘,你就是這樣!
冷酷、自私、心裡隻有權力!
順兒和樂兒稍微得了皇上的青眼,你就容不下她們!
你就是要所有人都圍著你轉,所有人都匍匐在你腳下!
連外甥女和姐姐都要妒忌!
你根本不是我的女兒!你是魔鬼!”
武媚娘靜靜地聽著,
本就已經麻木的心,不知道為什麼,忽然還會有痛的感覺呢?
她緩緩坐回鳳座,神情恢複屬於皇後的威嚴與冷漠。
“母親說完了?”
她開口,麵色平靜,語氣冷淡,近乎無情,
“說完了,就請回吧。”
楊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冷靜噎得一怔,隨即是更深的憤怒:
“你!無話可說就想趕我出宮?!”
“榮國夫人的誥命,是皇上親封,天下皆知。”
武媚娘打斷她,目光如冰,
“母親若覺得‘榮’字配不上您,或是覺得女兒的一片心意辱沒了您,
本宮可以即刻請旨,為您褫奪封號,讓您安心做您的‘周國公未亡人’。”
楊氏猛地倒退一步,臉色煞白。
褫奪封號?那將是奇恥大辱!
她不敢相信武媚娘竟敢說出這樣的話!
“至於樂兒,”
武媚娘繼續道,
“她是突發惡疾而亡,這是太醫署的定論。
母親若再於宮中喧嘩,妄議宮闈,散布流言,休怪本宮不顧母女情分,依宮規處置!”
“你…你威脅我?!”
楊氏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不是威脅。”
武媚娘微微傾身,鳳眸中第一次對自己的母親泄露出懾人的寒光,
“是告知,
母親,彆忘了,如今能讓武家滿門榮耀的是誰,能讓武家跌入塵埃的,又是誰。
樂兒的後事,本宮會以禮安葬,全了這份血脈情誼。
但您若再執迷不悟,肆意妄行,汙蔑本宮——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,但未儘的語意,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令人膽寒。
楊氏看著女兒那張冰冷絕豔的臉,
眼神中的威嚴與漠然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此刻終於有恐懼壓過了憤怒和悲傷,
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她想,如果武士彠還活著,
今日的武媚娘還是否會如此冷血無情?
她瞬間頹廢,踉蹌後退,
幸而有賀蘭敏之在後麵扶住她,她才免於摔跤。
武媚娘收回目光,不再看她,仿佛她隻是一團空氣。
她重新拿起朱筆,淡淡道:“敏之,送榮國夫人出宮。”
“敏之遵命!”
賀蘭敏之攙扶著楊氏離開。
“敏之,”
武媚娘看著姐姐唯一的骨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