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宮要你在早朝上,”
她緩緩道出計劃,許敬宗凝神細聽。
“既要肯定皇上對高祖的的孝心和對大唐社稷的貢獻,
從而鼓勵皇上修建明堂,
又要從民生民計以及長遠的國祚傳承考量,
點明長安遷民過多恐致流離、徭役疊加易耗民力,
還需細查糧秣儲備、工匠調度是否充裕,切不可因急於成禮而留下民生隱患,
更要提及明堂規製需合天地法理,需召集儒臣、工部反複推演,
確保建成後既能彰顯聖德,又能傳之後世無有詬病。
從而提出從長計議。”
許敬宗見證武媚娘多年成長,
政務上,娘娘多年前便可獨斷專行,
如今日這般迂回曲折的戰術,確實是鮮有,
許敬宗洞察玄機,隻需稍微思考,就明白了武媚娘的良苦用心,
“娘娘是為了顧及太子殿下?”
武媚娘頷首,
“太子初涉朝政,本宮須得給予足夠的空間試錯,也得為他避開朝堂暗礁。
若此刻將本宮心思擺明,恐引他心生抵觸,
反倒不利於他理解江山布局的深意。
如今這般迂回,既是護他周全,也是讓他看明白朝堂博弈的分寸,
待他日後掌權,方能更從容應對天下事。”
許敬宗拱手:“娘娘一片慈母之心,拳拳愛意,太子殿下日後定能感知到娘娘的苦心。”
武媚娘想起李弘近年對她的態度,內心苦笑,
麵上不顯,
“希望如許大人所言,弘兒若能有一半領會本宮之意,
本宮便欣慰了。”
許敬宗起身拱手:“臣明白,定不辱命。”
“嗯,許大人先行回府休息吧!”
許敬宗告退。
次日早朝之上,李治手持奏疏,聲音洪亮:
“朕意已決,擇長安城南之地建明堂,以承高祖夙願,彰顯大唐威儀!”
許敬宗即刻出列,躬身叩首:
“皇上念及先祖、心係社稷,此等孝心與擔當,實乃大唐之幸!”
李治麵露喜色,正欲開口,許敬宗話鋒一轉,語氣凝重:
“然而,臣夜觀民情奏報,心有憂慮,不敢不言。”
許敬宗一直受李治器重,聽到許敬宗的話,
李治眉頭微蹙,麵露疑惑:“哦?許愛卿有何憂慮,隻管說來。”
“長安城南聚居百姓逾千戶,若強行動遷,”
許敬宗抬眸,目光懇切,
“輕則致其流離失所,重則恐生民怨。
且建明堂需征調徭役數萬,眼下高句麗新平,
百姓剛得喘息,再添重負,恐耗損民力,動搖國本啊!”
李治沉默片刻,望向武媚娘:
“民力之事,朕可令戶部撥銀安撫,至於徭役,亦可分批次征調,當無大礙。”
“皇上仁厚,然糧秣與工匠調度,臣亦有疑慮。”
許敬宗上前一步,繼續進言,
“明堂乃國之重器,用料考究、工藝繁複,需糧秣支撐工匠食宿,需能工巧匠雕琢細節。
臣查得,關中近年糧儲雖足,卻需預留以備荒年;
工部登記的頂尖工匠,半數仍在高句麗參與戰後修繕,
若倉促調回,恐誤兩地差事。”
李治臉色微沉,語氣放緩:
“糧秣可從周邊州府調撥,工匠亦可從民間征召,未必非要依賴舊部。”
“皇上明鑒,民間工匠雖多,卻未必通曉明堂規製。”
許敬宗語氣愈發鄭重,
“明堂之製,上合天地法理,下應人間秩序,
柱高幾尺、梁寬幾寸,皆有講究。
若不召集儒臣考據古製、工部推演結構,貿然動工,建成後若與天地規製相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