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媚娘踏入丹霞殿時,賀蘭敏之正被侍衛按在廊柱旁。
他衣襟歪斜,卻依舊梗著脖頸抬著下巴,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
讓武媚娘壓下心中的疑慮,怒火瞬間湧上心頭。
“敏之?!你做了什麼?!”
賀蘭敏之卻輕嗤一聲,語氣帶著幾分挑釁:
“姨母才剛來,就忙著給敏之扣帽子了?”
武媚娘轉頭看向李弘與楊佩佩。
楊佩佩並未像尋常女子那般哭哭啼啼,隻是斂衽行了一禮,聲音清亮而恭敬:
“臣女參見皇後。今夜之事,實非有意驚擾,隻是事關名節與皇家顏麵,不得不向皇後稟明。”
她說著,抬手將散亂的發絲彆到耳後,目光坦蕩地迎上武媚娘的視線,
將今夜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都敘述得清晰明了——既無添油加醋,也未刻意弱化賀蘭敏之的惡行。
末了,她才垂眸道:
“幸得殿下及時趕到,臣女才未遭更大羞辱。
隻是此事若傳出去,不僅臣女無顏立足,更會讓皇家蒙羞,還請皇後為臣女做主。”
武媚娘越聽臉色越沉,她猛地轉頭瞪向賀蘭敏之,聲音冷得像冰:
“敏之,佩佩所言是否屬實?你竟敢私闖太子妃寢殿,
行此卑劣之事,眼裡還有沒有皇家規矩!”
賀蘭敏之卻絲毫不懼,反而掙了掙被侍衛按住的手,嬉皮笑臉道:
“姨母這話可就冤枉外甥了。
明明是太子妃與我兩廂情願,共赴巫山,如今被太子撞破,
竟然轉口誣陷是我輕薄她?”
“你還敢顛倒是非!”
李弘上前一步,指著賀蘭敏之厲聲喝道,
“孤進來時,親眼看見你想要對佩佩用強,佩佩手拿金簪奮力反擊!
你竟敢在皇後麵前肆意汙蔑太子妃清白!”
說罷,他對著武媚娘跪下,語氣滿是懇切與憤怒:
“母後,賀蘭敏之此舉,不僅當眾汙蔑太子妃清白、敗壞皇家顏麵,
更是無視禮法綱常,竟敢對東宮太子妃欲行不軌之事!
其心可誅,其行可鄙!
兒臣懇請母後立刻下令,將這膽大包天的狂徒拿下,
嚴刑拷打,依律重判,以正綱紀,還佩佩一個公道!”
賀蘭敏之卻看向李弘,語氣帶著幾分陰狠的得意:
“太子殿下說錯了,我不是欲行不軌之事,而是,已經得逞了呢!”
“你!胡說!”
楊佩佩絕不容許自己的名聲被這般玷汙,她立刻跪在李弘身邊,對著武媚娘叩首道,
“請皇後明鑒,臣女並未失身!
臣女當時用金簪刺傷了他的手臂,才阻止了他的惡行!
皇後若不信,可立刻派人查看他的手臂,想必此刻傷口還在流血!”
李弘連忙附和,語氣無比堅定:
“母後,兒臣親眼所見,賀蘭敏之並未得逞,佩佩仍然是清白之身!”
武媚娘心中卻清楚——今日之事,即便楊佩佩確是清白,恐怕也難堵天下悠悠眾口。
賀蘭敏之那番汙穢之言已然出口,縱有金簪為證、太子親眼所見,傳至宮外,
也隻會變成“太子妃遭輕薄,皇家為遮醜強辯清白”的流言。
屆時,楊佩佩縱是無辜,也會被這醃臢名聲纏上,
往後在東宮、在皇家宗室麵前,怕是再難抬頭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