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眼下正是風口浪尖,滿朝上下的目光都盯著她這樁糟心事,
她縱有滿心情意,也隻能死死壓在心底,
她不能,也不敢回應這份熱忱。
畢竟她的名聲早已碎得拾不起來,又怎能再占著太子妃的位置,
拖累了他,更毀了他的一生?
便楊佩佩忍不住偏過頭,用帕角輕輕按了按眼角。
她看著李弘眼底毫不掩飾的疼惜與堅定,
再也忍不住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李弘的手背上,燙得他心口一緊。
“殿下……”
她哽咽著,想說些什麼,卻被李弘輕輕擁入懷中。
他的懷抱很溫暖,像冬日裡的暖陽,驅散了她心中的寒意。
“彆哭,”
李弘輕輕拍著她的背,聲音溫柔,
“有我在,流言的事,我會處理,賀蘭敏之,我也絕不會放過他。
你什麼都不用想,等我給你一個公道。”
被李弘擁在懷裡,感受著他溫暖的體溫,楊佩佩的心漸漸安定下來。
可這份安定過後,是更深的擔憂——她知道,李弘為了她,
定會與賀蘭敏之、與外祖母,甚至與皇後再次起衝突。
若是再因為她的事起爭執,恐怕會讓他們的關係徹底破裂。
“殿下,我相信你。”
楊佩佩自然是相信李弘的,
相信他,卻不一定要他為自己賭上前程、撕裂親情。
她抬手輕輕覆在李弘環著她的手背上,指腹蹭過他溫熱的皮膚,聲音哽咽:
“殿下,你是太子,是大唐未來的君主,你的肩上扛著太多人的期待,
不能因為我一個人,落得個‘不孝’的名聲,
更不能讓朝堂上下對你指指點點。”
話落,她攥緊了李弘的衣袖,她何嘗不希望被他護在身後,
可她不能做那個拖累他的人,不能讓他因為兒女情長,毀了多年來的堅守與布局。
若是為了她這一樁事,讓他前半生的努力付諸東流,
讓他在朝臣心中失了分寸,那她便是千古罪人。
所以楊佩佩心中儘管滿是委屈,她也必須壓下這份脆弱,
她要護著他的名聲,護著他的前程,就像他拚儘全力護著她那樣。
再者,即便現在的李弘信誓旦旦說喜歡她,保護她,相信她,
可多年以後的李弘是否還會如此堅定的對自己,還尚未可知。
她也不想和李弘變成一對怨偶。
當晚,楊佩佩便提筆寫了一封請辭書,措辭懇切,
句句都在訴說自己“不配為太子妃”,懇請皇上與皇後廢除婚約。
武媚娘看到請辭書時,正在批閱奏疏。
她拿起那份薄薄的紙,看著上麵娟秀卻堅定的字跡,眉頭微微皺起。
楊佩佩的沉穩豁達讓她欣賞,可此刻,這封請辭書卻讓她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,
有對楊佩佩的同情,有對賀蘭敏之的憤怒,更有對李弘的擔憂。
她知道,李弘絕不會同意廢除婚約。
若是她真的準了這封請辭書,李弘定會更加怨她,母子間的關係怕是再也無法緩和。
可若是不準,流言愈演愈烈,不僅楊佩佩會被指指點點,李弘和皇家的聲譽也會受損。
武媚娘是從泥濘裡蹚著刀光劍影走到今天的。
當年她藏起鋒芒、隱忍求全時,
是李治為她撐起一片天,替她擋住了滿朝的非議天下的唾沫。
如今她自然該挺身而出,為李弘護好儲君的體麵,也為楊佩佩擋去那些嚼舌根的流言,
不讓當年自己受過的苦,再落在他們身上。
“娘娘,太子殿下在殿外求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