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撞開,守在外麵的丫鬟婆子一湧而入。
眾人手忙腳亂,有的死死按住楊佩佩的胳膊,有的趁機奪下她手中銀簪,
還有眼明手快的,轉身便往正廳狂奔,
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:“老爺!夫人!不好了!小姐出事了!”
九成宮午後的大寶殿,今日格外靜謐。
楊氏臥床不起,賀蘭敏之扮作乖巧在她身邊侍奉,
楊佩佩不在,也無人與武媚娘談天。
楊夫人看著殿門,心急如焚,連通報都顧不上,
“撲通”跪在宮道上,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聲響。
“皇後娘娘!求您救救我的女兒!求您救救佩佩!”
武媚娘本就心煩意亂,午睡睡得並不安穩,聽聞殿外哭喊,急忙吩咐王延年引楊夫人進殿。
一見武媚娘,楊夫人淚如雨下,跪下行禮時聲音哽咽:
“臣婦叩見皇後娘娘!”
“楊夫人快快請起。”
武媚娘語氣溫和,轉頭吩咐:
“白月,賜坐;黃羽,上茶。”
“是,娘娘!”
二人躬身應下,一人搬凳,一人奉茶。
楊夫人被宮人攙扶著坐下,低聲謝恩:“臣婦多謝皇後娘娘恩典。”
她此刻滿心都是女兒,哪裡有心思飲茶,
可皇後賜茶,終究不敢推辭,
隻得輕抿一口便放下茶杯,顫聲哀求:
“皇後娘娘,外間流言四起,儘是汙蔑佩佩清譽之詞!
她今日一早竟尋了短見,若不是貼身丫鬟粉平舍身相護,
臣婦此刻已與佩佩陰陽相隔!
求娘娘發發慈悲,救救我的女兒吧!”
武媚娘聞言,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——在她心中,清譽素來抵不過性命。
“佩佩她,才不過十六歲啊!嗚嗚……”楊夫人哭聲不止。
“十六歲的年紀,看不開世事也屬正常。”武媚娘忽然開口。
楊夫人驟然停住哭泣,滿心困惑:
皇後這話是什麼意思?
難道她的佩佩就該自尋短見嗎?
她心中雖有怨懟,卻不敢在武媚娘麵前顯露,隻得擦乾眼淚,
再次哀求:“求娘娘救救佩佩!”
武媚娘點頭:“此事本宮已有計策,楊夫人先回府看護好佩佩,靜候佳音便是。”
楊夫人滿心茫然,實在想不出皇後有何妙策,能洗清這漫天齷齪言語,卻也隻能應道:
“臣婦多謝皇後娘娘,這就回府守著佩佩,靜候娘娘佳音。
隻是……還望娘娘能儘早出手,佩佩她實在禁不起再多等了。”
武媚娘最不喜旁人質疑自己,但念及楊夫人此刻是慈母護女、愛女心切,
便不再計較,隻淡淡道:“本宮已有決斷。”
“臣婦告退。”
楊夫人躬身離去。
“王延年,你親自去一趟裴居道府上,宣他即刻來見本宮。”
武媚娘隨即吩咐。
“是,娘娘!”王延年領命而去。
入夜後,武媚娘親臨楊府。
楊佩佩連忙擦乾眼角濕意,整理好衣袍,躬身迎了出來。
武媚娘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蒼白的臉上,神色複雜。
“臣參見皇後娘娘!”
“臣婦參見皇後娘娘!”
“臣女參見皇後娘娘!”
楊家三人齊齊行禮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武媚娘示意他們起身,目光轉向楊佩佩,對其他人吩咐:
“你們先退下,本宮有話要單獨與佩佩說。”
眾人躬身告退,殿內隻剩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