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弘起身,抬頭看向李治,眼神中滿是懇切,語氣鄭重地說道:
“父皇,兒臣今日前來,是有兩件要事向父皇稟報,此事關乎關中安穩、軍心民心,亦關乎大唐根基,兒臣不敢延誤。”
“其一,是關於關中旱情及軍中糧草之事;”
“其二,是關於現行軍法嚴苛,導致百姓深受其害之事。”
“此二事皆迫在眉睫,若不及時解決,恐生禍患。”
說罷,李弘將韋承慶記錄的實情雙手呈上,遞到內侍手中,再由內侍轉呈李治,同時說道:
“父皇,這是兒臣昨日前往右衛率府營地視察時,”
“讓韋司議詳細記錄的將士們的處境,每一字每一句皆為實情,絕無半分虛言。”
“如今關中大旱,赤地千裡,土地龜裂,莊稼枯死,百姓顆粒無收,軍中存糧亦早已告罄。”
“將士們為保家衛國,堅守營地,卻隻能以榆皮、蓬實充饑,”
“許多士兵因饑餓暈倒在訓練場,甚至有體弱之人餓斃於營中,慘狀令人心痛。”
“昨日兒臣已緊急調撥司農寺的賑災糧,送往各軍營,暫且解救將士們於危難之中,”
“但這終究隻是權宜之計,若要徹底解決,還需父皇統籌安排。”
李治接過記錄,緩緩翻開,目光落在字裡行間,神色漸漸凝重。
武媚娘聽到李弘的話,思索片刻,亦湊上前來,
瀏覽記錄內容,神色平靜,眼底閃過波瀾,
她輕聲說道:
“皇上,太子有心,能親赴軍營體察將士疾苦,此乃大唐之幸。”
“隻是關中旱情,糧草調度確有難處,”
“司農寺也有苦衷,還需從長計議。”
李弘聞言,連忙說道:
“母後所言雖有道理,但將士們身處絕境,早已等不起‘從長計議’。”
“昨日兒臣已命裴居道前往司農寺質詢,若司農寺確有難處,朝廷當另尋他法,”
“兒臣請旨,立刻開倉放糧,絕不能讓將士百姓們再受饑餓之苦。”
“將士們手握兵器,守護疆土,若連基本的溫飽都無法保障,如何能安心戍邊?”
“如何能為大唐效力?”
張文瓘亦上前一步,躬身奏道:
“皇上,太子所言極是。”
“軍中糧草短缺,不僅影響將士士氣,更會動搖軍心。”
“如今邊疆本就不寧,若軍中再生變故,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臣以為,當務之急是儘快籌措糧草,送往各軍營,安撫將士之心。”
“同時,還需派遣官員前往關中各地,實地勘察旱情,安撫受災百姓,避免民怨進一步激化。”
李治放下手中的記錄,長歎了一口氣,神色間滿是疲憊:
“罷了,此事便依你們所言。”
“傳朕旨意,命司農寺即刻清點庫存,將所有可用糧草儘數調撥至軍中,不得有誤;”
“另外,派遣工部尚書前往關中,主持賑災事宜,開倉放糧,救濟百姓,”
“皇上,”
武媚娘微微皺眉,上前一步,語氣鄭重說道:
“皇上,臣妾以為開倉放糧一事還需再斟酌。”
“如今關中大旱,各地皆缺糧,開倉放糧雖能解一時之急,可若後續無糧補充,”
“一旦糧倉空虛,往後若是再有災荒,或是邊疆戰事吃緊急需糧草,”
“我們將如何應對?”
她稍作停頓,目光掃視眾人,繼續道:
“況且,這些年屢次減免賦稅,國庫收入本就減少。”
“如今調運糧草、賑災救濟,各項開銷巨大,國庫將難以為繼。”
“臣妾並非不體諒將士和百姓的艱難,隻是為大唐的長治久安考慮,”
“此時開倉放糧,或許能解決眼前困境,但卻埋下更大的隱患。”
李弘聽後,麵露焦急之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