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陽眼眶仍泛著紅,望著武媚娘:
“母後,那日官差們皆怕朝廷追責,女兒便讓他們謊稱賀蘭敏之是自儘而亡。”
武媚娘聞言不禁失笑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小臉蛋:
“我的兒,賀蘭敏之本就是自儘,此事母後早已昭告天下,無人會追究分毫。”
正陽輕輕點頭,又急忙補充:
“母後千萬不要追責那些差役,他們家中也有父母妻兒要供養,若因這事丟了性命毀了闔家安寧,實在可憐。”
“這般一來,女兒豈不成了罪孽深重之人?”
賀蘭敏之臨死前的話語,終究在她幼小的心田裡刻下了印記。
武媚娘聽著女兒稚嫩卻通透的話語,心中又暖又軟,忍不住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:
“我的兒心懷仁善,思慮竟比母後還要周全。”
“你放心,母後早已傳下旨意,命韶州官府不必追查此事,更不許責罰任何差役,”
“隻說賀蘭敏之不堪嶺南苦楚、自行了斷,與旁人無乾。”
正陽凝視著母親溫柔的側臉,心中殘存的恐懼漸漸消散無蹤。
她伸出小手,緊緊摟住武媚娘的脖頸,又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,聲音軟糯真摯:
“母後,女兒最愛您了。”
武媚娘心中暖意湧動,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
輕聲回應:“母後也最愛你。”
此時,李弘的腳步恰在殿外停住,他抬手示意宮人不必通報,
靜靜立在廊下,聽著內殿母女二人溫情脈脈的對話,思緒悄然飄回幼時歲月。
往昔母後待他,亦是這般溫柔細致、循循善誘,從未有過半分苛責。
那些藏在飲食起居,讀書陪伴裡的細碎溫柔,一點點熨帖了他幼時所有的惶惑不安,
即便時至今日回想起來,心底仍是滿滿的暖意,久久不散。
賀蘭敏之之事塵埃落定,朝堂漸歸平靜,
武媚娘著手修複與太子李弘的母子之情。
過幾日便是七月初七七夕佳節,正是人間乞巧、親人相聚的好日子,
武媚娘對身旁的白月吩咐道:
“白月傳旨,宣裴居道之女裴蓉蓉七月初七入宮見本宮。”
“是時候為他覓得佳偶,了卻這樁心事了。”
白月深知武媚娘心意,當即躬身領命而去。
裴府內,裴蓉蓉正與丫鬟青禾整理乞巧節的針線,忽聞府外傳來宮人的通報聲,連忙整衣迎了出去。
見到白月手持令牌而來,她心頭一動,連忙上前見禮。
待白月宣讀完畢皇後懿旨,裴蓉蓉臉上綻開欣喜的笑容,對著白月恭敬行禮:
“多謝白姑姑。”
白月連忙上前扶起她,語氣溫和:
“裴姑娘快起來,娘娘特意叮囑,七夕良辰,姑娘這幾日可要好好歇息,養足精神,莫要誤了入宮的時辰。”
說罷,她示意身後的小宮女上前,
小宮女手捧描金托盤,托盤上覆著明黃色的錦緞,是一身石榴紅的雲錦長裙,
裙角繡著纏枝蓮紋,金線勾勒的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“皇後娘娘特意叮囑尚衣局,趕製了這身石榴紅錦裙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