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則沉吟片刻,似是權衡再三,終究還是叩首回道:
“回天後,奴婢選出宮。”
武媚娘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青禾,語氣驟然轉厲,很是威嚴:
“青禾,你既選了出宮,便需記好本宮的話——出宮之後,
不得再提及孝敬皇帝與裴皇後的隻言片語,過往之事皆需爛在腹中。
若有半分關於二人的言語從你口中流出,
休怪本宮翻臉無情,
屆時不僅你自身難保,就連你宮外的親人,也會人頭落地!
本宮予你恩典,是念在你曾伺候過蓉蓉的情分,
但你若敢壞了本宮的規矩,這份恩典,便會即刻變成讓你萬劫不複的懲戒!”
青禾聽得渾身一顫,忙將身子緊緊貼向地麵,聲音顫抖卻字字懇切:
“奴婢不敢!奴婢一定謹遵天後懿旨,
出宮後對過往之事一字不提,隻安心經營田地、安穩度日。
若有半點差池,任憑天後發落,奴婢絕無二話!”
上元三年四月三十,裴皇後薨逝,宮闈之內平添幾分淒楚。
同年十一月,陳州宛丘縣忽現祥瑞:
“鳳凰集於郊野,眾鳥數萬前後翔從,鳴聲徹雲霄”,
朝野上下皆以為吉兆。
李治龍顏大悅,遂下詔改元“儀鳳”,寄望天下承此祥瑞,迎來國泰民安之局。
儀鳳二年二月,春寒尚未褪儘,吐蕃再次東襲,
李治臉色因多年風疾隱隱泛白,他輕咳兩聲以掩不適,
目光如炬掃過階下文武百官,沉聲道:
“吐蕃蠻夷屢犯安西四鎮,邊陲告急文書連月不絕,
西北防線岌岌可危,諸卿可有良策以解燃眉?”
話音剛落,張文瓘率先出列,束帶整冠後躬身奏道:
“陛下,吐蕃自攻陷龜茲重鎮後,
便對安西四鎮虎視眈眈,
近年更是頻頻襲擾邊境,
燒殺劫掠無惡不作,百姓流離失所,軍心動搖,
此等頑敵若不早除,恐成心腹大患,
還請陛下速派良將鎮守,重整邊防!”
張文瓘言辭懇切,字字句句皆關國運,階下眾臣聞言亦紛紛頷首,麵露憂色。
此時,武媚娘緩緩起身,
一襲朱紅宮裝襯得她儀態端莊,
聲音清亮沉穩,擲地有聲:
“陛下,吐蕃狼子野心,久存東擴之誌,
安西四鎮乃我朝西部門戶,扼守絲綢之路要衝,
若失此地,不僅西域諸國離心離德,關中亦將暴露於敵兵之下,
故而安西重地,絕不可失!
臣妾以為,當擇一員智勇雙全之將,統兵屯駐西邊,強化軍事防禦,
同時調整西域羈縻州布局,恩威並施安撫各族,雙管齊下,方能穩固邊防,永絕後患!”
李治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武媚娘,語氣期許:
“天後所言極是,切中要害。
隻是眼下朝中諸將,不知何人可擔此重任?”
武媚娘沉吟片刻,朗聲道:
“聞喜公裴行儉素有將才,早年隨蘇定方將軍征戰沙場,
深得其用兵精髓,深諳兵法謀略;
且他曾多次出使西域,對當地地形、風土人情頗為熟悉,堪稱不二人選。”
眾臣聞言,紛紛附和稱善。
裴行儉不僅精通吏治,
曾任吏部侍郎整頓選官製度,軍事才能亦十分出眾,
確是文武雙全的棟梁之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