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陽見母後也對婉兒的詩作讚不絕口,更是喜不自勝,連忙說道:
“母後,兒臣也覺得婉兒姐姐這首詩特彆好!
密葉因裁吐,新花逐翦舒,
直接破題,
描繪剪彩花製作之精巧,
葉片因剪裁而吐出,
新花隨刀剪而舒展,
將製作過程動態化,生動形象。”
武媚娘看著女兒雀躍的模樣,臉上滿是慈愛,柔聲道:
“正陽解讀得不錯,繼續說,母後還想聽聽你對後麵幾句的理解。”
正陽微微一笑,從武媚娘手中接過那張彩箋,
目光落在詩句上,繼續解讀道:
“攀條雖不謬,摘蕊詎知虛,這兩句更是巧妙。
攀折彩花的枝條,看起來與真花並無差彆,
若不是想要摘取花蕊,又怎能知道它是虛假的呢?
婉兒姐姐用一個‘詎知虛’,
便巧妙點出彩花逼真到足以迷惑感官的特性,構思極為精妙,
將彩花的‘假’寫到了極致,卻又不顯刻意。”
說到這裡,正陽抬起頭,含笑望向站在一旁的上官婉兒。
上官婉兒立刻俯身行禮,恭敬地說道:
“公主謬讚。”
她屈膝的姿態依舊恭謹,
鬢邊垂落的幾縷發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,
聲音卻清亮通透,不含半分怯懦:
“奴婢見殿中彩花仿製得栩栩如生,
一時觸景生情,才寫下這幾句淺陋之語,
能得公主這般細致入微的解讀,
是奴婢的榮幸。”
她微微抬眼,望向正陽,
眼中閃過被認可的暖意,卻又迅速斂去,
隻餘下恰到好處的謙卑,不敢有半分張揚。
正陽見狀,笑著擺了擺手:
“婉兒姐姐快起來,你向來這般謙虛。
咱們接著說下兩句,
春至由來發,秋還未肯疏。
真正的花朵,向來遵循自然規律,春天到來時才會綻放,秋天來臨便會凋零稀疏。
可這剪彩花呢?
它在立春之日被人為催發,即便到了萬物凋零的秋天,也決不肯凋謝稀疏。”
其實這句詩這既是對彩花物理特性的描述,
還暗含了對皇恩浩蕩永葆春暉的頌聖之意,
不著痕跡,渾然天成,
絲毫不見諂媚之態。
正陽心中隱約有所察覺,
卻深知在大庭廣眾之下,
不宜將這層深意直白點破,以免落得刻意討好的嫌疑。
而武媚娘身為一朝天後,心思玲瓏剔透,
自然早已看透了詩句中的暗藏之意,
隻是她表情端莊肅穆,始終未顯露自己的真實心事,
隻是含笑望著正陽,聽她繼續解讀。
正陽定了定神,繼續說道:
“最後兩句‘借問桃將李,相亂欲何如’,真是神來之筆!
婉兒姐姐以擬人的手法,
讓彩花向真正的桃李之花發問:
我與你們混雜在一起,幾乎能以假亂真,你們又能怎麼樣呢?
這一問,既帶著幾分俏皮,又透著自信,
使得全詩頓時活潑起來,充滿了立春時節的喜悅與巧思的趣味。”
殿內眾人聽著正陽的解讀,再回味上官婉兒的詩作,無不心服口服。
全詩語言清新活潑,毫無堆砌辭藻之嫌,
對仗工整嚴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