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氏知道武媚娘素來心思深沉,
從不輕易對宗室子弟過分褒獎,
今日這般不吝溢美之詞,
恐怕想要指婚的不是普通貴女。
宮中待字閨中的似乎隻有天皇天後嫡女太平公主一人。
念及此處,蕭氏心頭豁然開朗,
原來武媚娘今日的誇讚竟是為太平公主而來!
薛紹今年正好二十歲,尚未定下親事,
武媚娘今日這般刻意提及薛紹,難道是想讓太平公主與薛紹結親?
驚喜幾乎要從她的眼底溢出來,
薛家雖為宗室,
論權勢與地位,自然遠不及皇家。
更彆說薛瓘和城陽公主已經離世,
如今在朝堂上早沒了往日的倚仗,
日子過得越發謹小慎微。
若能與太平公主結親,
對薛家而言,便是攀上天大的福分,
薛家不僅能重煥生機,
往後族中子弟的前程也有了著落,
在朝堂上更是多了一層保障,
這等天大的好事,
怎不叫人滿心激動?
但蕭氏深知武媚娘行事謹慎,
最不喜旁人過分急切地迎合,
若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激動,
反倒可能引起武媚娘的反感,壞了這樁好事。
更怕這份熱切會讓武媚娘覺得她急於攀附,
反倒折了太平公主的體麵。
她強壓著心頭的雀躍,指尖悄悄攥緊了帕子,
強行將這份喜悅按捺下去。
連忙收斂心神,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,
話鋒一轉,語氣恭敬:
“全靠陛下與天後平日的恩寵,
準許他時常入宮參加宴席,見識朝堂氣象,
他才敢在宴席上略表淺見。
往後臣婦一定多多提醒,嚴加管教,
讓他少些稚拙魯莽,多些沉穩持重。”
蕭氏這番話既不著痕跡地捧了武媚娘,彰顯了天後的威嚴,
又顯露出自己的謙遜姿態,不驕不躁,
暗中更是給了武媚娘繼續往下說的台階,
既不顯得刻意迎合,又暗藏著期待,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
讓武媚娘聽了心中頗為舒坦。
武媚娘滿意地點點頭,眼中笑意更深,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目光溫和地看著蕭氏,
語氣隨意:
“本宮記得薛紹今年該有二十了吧?
這般年紀,在尋常人家早已成家立業,
他父母去的早,長嫂如母,
你這個做嫂子的,
想必也為他的親事多費了不少心思。
不知眼下可有看中的姑娘,或是還在慢慢挑選?”
蕭氏聽到這話,知道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,
天後今日召自己入宮,就是為了薛紹與太平公主的婚事。
但她又知道不能在武媚娘麵前太過外露喜色,免得顯得自己沉不住氣。
她臉上的笑容溫婉和氣,微微欠身,語氣恭敬又略帶隨意,
“回天後的話,還沒有呢。”
她輕輕歎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對弟弟的無奈,卻又暗藏機鋒:
“薛紹這孩子,性子執拗得很,眼光也高,
尋常女子他根本瞧不上眼,
臣婦與他兄長這幾年也為他挑了許久,相看了不少世家女子,
可他總說沒有合心意的,這事便一直耽擱下來了。”
說到這裡,她抬眸看向武媚娘,眼神懇切:
“天後眼光卓絕,見多識廣,
平日裡接觸的也都是身份尊貴、品性出眾的女子,
若天後不嫌棄,臣婦鬥膽請天後為他留意一二,
想來天後定能尋到與他相配的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