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強忍著悲痛,點頭應道:
“陛下仁心,百姓定會感念聖恩,
臣妾這就命人擬詔,絕不會延誤。”
李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眼中欣慰,
隨即又被濃重的憂慮取代:
“朕百年之後,
太子雖性情仁厚,卻太過優柔寡斷,缺乏主見,
恐難擔起執掌社稷的重任,
如今朝中權臣環伺,韋氏一族又借著太子妃的身份日漸強勢,
怕是會生出外戚乾政的禍端,
媚娘,你……你要多幫幫他,
守住我李氏的江山,
莫讓先祖打下的基業毀在朕的兒子手裡。”
武媚娘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,滴落在李治的手背上。
她用力點頭,聲音哽咽卻堅定:
“陛下放心,臣妾定當拚儘全力,
輔佐太子穩住朝綱,守護大唐的江山社稷,
絕不讓陛下失望!”
李治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,
伸手為她擦拭淚水,
他的媚娘,是他的主心骨,
是他病榻前唯一能讓他安心托付江山的人。
如今他即將撒手人寰,
太子軟弱,朝臣各懷心思,
唯有媚娘有這份膽識與謀略,能撐起大唐的天。
他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:
“有媚娘在,朕便不怕了。”
武媚娘起身將李治的頭抱住,
或許李治沒有李世民那般雄才大略,
開疆拓土的帝王氣魄,
沒有蕩平四海,威懾八方的赫赫武功,
可他待她的真心,卻是曆代帝王中少有的赤誠。
他知她有不輸男子的膽識與謀略,
便願意打破“後宮不得乾政”的舊例,
讓她垂簾聽政,共掌朝綱。
武媚娘將臉貼在他微涼的額頭上,
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,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:
“李治,我在,我一直都在。”
聽著武媚娘的話,李治心中安穩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似乎有些疲憊。
過了許久,他又艱難地睜開眼,清晰的說道:
“傳朕旨意,召裴炎秘密從長安趕來洛陽!不得有誤!”
“好,臣妾這就命人去傳旨。”
武媚娘連忙擦乾淚水,轉身喚來王延年,低聲吩咐道,
“即刻選派人,快馬前往長安,向裴炎傳陛下密旨,
命他即刻啟程來洛陽,途中務必隱秘行事,不得走漏半點風聲。”
王延年躬身應道:“奴才遵旨!”
說罷,便匆匆退出殿外,安排傳旨事宜。
十一月初九,貞觀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裴炎身著紫色三品官服,
衣袍上還沾著未融化的雪花,發絲淩亂,
麵色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,卻依舊身姿挺拔。
他剛踏入殿門,濃重的藥味便撲麵而來。
李治躺在龍床上氣息微弱,武媚娘守在床邊,麵色憔悴卻依舊端莊。
裴炎心中一緊,連忙跪伏在地,聲音哽咽:
“臣裴炎,叩見陛下,叩見天後!”
李治緩緩睜開眼,看到裴炎,眼中閃過微弱的光亮,
他費力地抬了抬手,輕聲說:“裴卿……你來了,快起來!”
裴炎連忙起身,快步走到床邊,躬身站立,目光關切地望著李治:
“陛下,臣接到密旨後便即刻收拾行裝,日夜兼程趕來洛陽,不知陛下有何吩咐?”
李治剛想開口,卻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胸口起伏不定,氣息愈發急促。
武媚娘連忙上前,輕輕拍打他的胸膛,
為他順氣,動作輕柔帶著安撫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