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之內,氣氛正僵,文武百官屏息垂首,連呼吸都不敢稍重。
忽聞殿外傳來“鏗鏘”甲葉碰撞之聲,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。
未等眾臣反應過來,殿門已被侍衛推開,
羽林將軍程務挺,張虔勖身披玄色重甲,
腰懸利刃,麵色沉肅如霜,率領一隊禁軍徑直闖入大殿。
二人手中橫刀出鞘半寸,寒芒凜冽,甫一立定,便沉聲喝令:
“百官止步,不得擅動!”
百官頓時驚惶失措,麵麵相覷,
方才還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,
人人腳下生根,無一人敢妄動分毫。
禁軍將士肅立兩側,甲胄鮮明,殺氣騰騰,
殿內氣壓驟降,人心惶惶。
李顯端坐龍椅之上,見狀頓時驚怒交加,猛地一拍龍椅扶手,豁然起身。
他麵色漲紅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手指著程務挺、張虔勖二人,聲色俱厲地怒斥:
“放肆!爾等身為禁軍,身負拱衛宮禁之責,
無朕旨意,竟敢擅闖金鑾大殿、兵臨禦前!
是為謀逆之罪!”
話音未落,殿外又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裴炎和劉禕之二人並肩而行,神色凝重,步履沉穩,
簇擁著武媚娘進入大殿,
她身姿挺拔,氣度雍容。
她神情肅穆,眉眼間帶著不怒自威的凜然,
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臣,所到之處,
百官無不垂首斂目,不敢與她對視,
與生俱來的威嚴,讓整個大殿都籠罩在她的氣場之下。
李顯先前的怒火,在見到武媚娘的那一刻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懼色。
他自幼便對母後心存敬畏,武媚娘的嚴厲與果決,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。
此刻見母後親自駕臨,還帶著禁軍與重臣,
李顯心頭驚慌,連忙從龍椅上快步走下台階,
躬身向武媚娘行禮:
“兒臣參見母後。”
武媚娘伸出素手,虛扶了他一下,
語氣慈愛:
“顯兒扶母後上去吧。”
李顯不敢有絲毫違逆,順從地伸出手,
小心翼翼地扶著武媚娘的胳膊,緩步走上禦階。
他的內心忐忑不安,
猜測定然是裴炎向母後告狀,
今日母後這般陣仗前來,想必是為了此事而來,免不了要對自己一番斥責。
可轉念一想,母後方才的語氣那般和藹,與往日的嚴厲截然不同,
莫非……莫非是母後心疼自己這個皇帝被朝臣掣肘,特意前來為自己撐腰的?
他偷偷抬眼,飛快地瞥了一眼武媚娘鬢邊精致的珠花,
那珠花在晨光的映照下,流光溢彩。
他心中那點微弱的希冀瞬間壯大:
母後先前對自己的嚴厲,不過是望子成龍的殷切期許,
今日便是要借著這個機會,替自己在朝堂上立威,
讓裴炎等人不敢再這般肆意置喙,乾涉自己的決策。
武媚娘走到龍椅麵前停下腳步,
她緩緩彎腰,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龍椅的扶手。
扶手上麵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遊龍戲珠紋樣,筆觸精湛。
她的指尖沿著扶手緩緩滑動,一路摸到龍椅的靠背,
最後,將目光定在了龍椅上那方華麗精致的明黃色軟墊上,
眸光深沉,久久不曾移開。
殿內眾臣皆是一頭霧水,麵麵相覷,
無人敢揣測太後的心思,更無人敢貿然開口詢問。
李顯站在武媚娘身側,心中的不安與希冀交織在一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