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懷太子被貶至此地,
遠離朝堂庇護,孤身無援,
是否遭了地方官吏的怠慢苛待,甚至暗下毒手?
又或是受了奸人構陷,身陷囹圄、有苦難言?
越想越心驚,冷厲的神色下,藏著難以言說的恐慌,她怕的不是處置幾個刁奴,
而是怕那最壞的猜想,終究成了血淋淋的事實。
“來人!將這刁奴給本官拿下!”
跟隨上官婉兒一同過來的侍衛立刻上前,準備將愣在原地的仆人押住,
旁邊一位須發斑白的老吏看了看上官婉兒手中令牌,
神色肅穆莊重,躬身回道:
“大人息怒!”
仆人見到侍衛過來才恍然反應,眼前的少女,隨時可以要自己的性命,
急忙跪下磕頭:
“大人息怒,大人來晚了。”
“來晚了?”
上官婉兒疑惑,
“這話是什麼意思?
殿下是移了住處,還是……另有他故?”
“回,回大人,章懷太子,已,已於三月初五的夜裡,自縊,自縊而亡。”
仆人戰戰兢兢說出事實。
卻字字如重錘砸在上官婉兒的心上
“自縊,而亡?”
上官婉兒喃喃重複著這四字,
半月來的滿心期盼,一路的舟車勞頓,
重逢時欲說的千言萬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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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懷中待轉交的信函,儘數化作泡影,轟然碎裂。
她曾設想過無數種重逢場景,
或許他形容憔悴,或許他言語疏離,或許他心存芥蒂,
卻從未想過,竟是生死兩茫陰陽相隔。
她踉蹌著後退一步,幸得身後的婢女扶住才勉強站穩,
她一手撫上胸口,那裡憋悶得喘不過氣來。
那先前的歡喜有多熾熱滾燙,此刻的絕望就有多刺骨錐心。
她想起他昔日溫潤如玉的眉眼,
想起他論詩時的意氣風發,
想起他伏案揮毫時的專注模樣,
更想起自己藏在心底多年不敢宣之於口的傾慕,
字字句句,樁樁件件,此刻都成了刺向心口的匕首,痛得她幾乎窒息。
“三月初五……”
她掐著手指細細推算,他竟已離世五月有餘。
她懷揣著太後的牽掛,攜著自己深埋的執念,
千裡迢迢跋山涉水趕來,卻隻趕上一座空寂無人的彆院,
一段早已塵埃落定的死訊。
另一個婢女見她臉色慘白,滿麵哀傷說不出話,連忙從馬車上取來一杯溫水:
“姑娘先喝口水,暖暖身子吧。”
上官婉兒此時如何能喝得下水?
她搖搖頭,淚水終於奪眶而出。
“殿下!”
仆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,生怕眼前的少女治他一個照顧不周,要了他的性命。
白發老吏看著上官婉兒傷心的樣子,開口安慰道:
“姑娘節哀順變,殿下之事,實屬天意難違,非人力可改。”
“帶我去他的埋身之處。”她抬手抹掉眼淚,對老吏命令道。
巴州城南,一座孤零零的墓碑立在田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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