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上官才啞著嗓子開口,聲音低沉:
“原來殿下在這裡,也曾這樣苦勸自己。”
上官婉兒望著那塊平整寬闊的巨石,
“本官去看看那邊的風景。”
車夫聽令將馬車趕到石頭旁。
此刻夕陽西斜,餘暉慘淡地灑在石上,
四下寂寥無聲,唯有風聲嗚咽。
上官婉兒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石麵的紋路,
仿佛還能感受到他曾留下的溫度,淚水再次洶湧而出,模糊了視線。
她站在石前,久久默然佇立,
過往的深切情愫與此刻的錐心悲慟交織纏繞,
反複拉扯著她的心神。
良久,她轉過身,對隨行的侍從吩咐:
“在此處修建一座亭子,本官要題詩於此,以寄哀思。”
夜涼如水,銀輝透過窗欞,灑在床榻邊的地麵上,映出斑駁暗影。
上官婉兒身心俱疲,沉沉睡去後。
“婉兒!”
一聲低喚,帶著熟悉的溫潤,藏著悲愴,猛地撞進她的夢境。
上官婉兒心頭一震,循聲望去,
隻見月光下立著一道清雋身影,
正是她魂牽夢縈的李賢。
他依舊是昔年眉目清朗的模樣,
隻是衣袍上似染著淡淡的風霜,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哀戚。
“殿下!是殿下!”
婉兒失聲喚道,她踉蹌著撲上前,緊緊攥住他的衣袖,
“您……您怎麼會在這裡?他們說您……”
後麵的話哽在喉間,泣不成聲。
李賢沒有回答,隻是緩緩抬起手,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,觸感真實得不像夢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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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神銳利,直直望進她眼底,聲音低沉,帶著篤定:
“婉兒,是母後!是母後……”
夢中的月光忽明忽暗,李賢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,
唯有那掌心的溫度與那句泣血的控訴,在她心頭烙下滾燙的印記。
九月初一,亭子如期落成,形製素雅。
上官婉兒親自揮毫,在亭柱上寫下《由巴南赴靜州》:
“米倉青青米倉碧,殘陽如訴亦如泣。
瓜藤綿瓞瓜潮落,不似從前在芳時。”
寫完最後一字,她猛地擲筆於地,望著柱上的詩句,
米倉山依舊青綠如昔,殘陽依舊西沉落幕,可那個讓她心心念念、魂牽夢縈的人,卻再也回不來了。
從前的芳華盛景,那些並肩論詩的時光,終究成了再也無法觸及的過往雲煙。
當初殿下被禁,在東宮寫下《黃台瓜辭》,
彼時她尚天真,還同情太後一片慈母之心被殿下誤解,
如今她才知曉,原來那些所謂的“慈母之心”,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假麵!
上官婉兒獨自憑欄而立,望著遠方漸濃的暮色,淚水早已打濕了素衣,
心中的悲慟與落差,如影隨形,久久不散。
抬眸望向洛陽的方向,她眼神漸漸褪去了往日的恭順,
變得幽怨犀利,
是太後,是她一手造成了章懷太子的慘死!
——————分界線
深宮之中,人心如淵,
上官婉兒自小便深諳趨利避害之道,步步為營方能安身立命。
她一生周旋於權力旋渦,逢迎算計早已刻入骨髓,
唯獨對李賢的敬重和對太平公主的惺惺相惜,摻著幾分難得的真心。
這份真心純粹卻脆弱,是暗夜裡微弱的光,卻遠不足以讓她掙脫生存的枷鎖,
若要以性命為代價去守護,
這份情誼便成了她不敢觸碰也不願承擔的重負,
終究要讓位於自保的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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