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以她的意誌為圭臬,唯命是從。
她一句話,便可改弦易轍,定天下之向,
一道旨意,便能封官加爵,榮寵加身,亦能身首異處,滿門抄斬。
神都宮城的每一塊磚瓦,都刻著她的威嚴,
洛陽城的每一寸土地,都匍匐在她的權勢之下。
如今的她,是執掌生殺大權的實際統治者,
是淩駕於皇權之上的無冕之君,權勢滔天,威震四海,
連日月星辰似都要為她的鋒芒所懾,天地萬物皆聽其調遣。”
上官婉兒收回目光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袖中那方早已被汗水浸濕的絹帕,心中五味雜陳:
“隻是不知道,當太後得知殿下您已然自儘的消息,又會是何種反應?
是悲慟,是震怒,還是……無動於衷?
殿下,婉兒便用自己的眼睛,去替您探一探冷暖虛實,辨一辨人心真偽。”
她不敢耽擱,馬車剛至宮門,便匆匆掀簾而下,
將馬匹與行囊交與宮門侍衛,整了整衣襟,便提著裙擺,快步入宮。
宮人通傳後告知,太後正在貞觀殿處理遷都後的政務,
婉兒不敢有片刻停留,徑直朝著貞觀殿而去。
貞觀殿內,檀香嫋嫋,靜謐無聲。
武媚娘正對著一幅巨大的洛陽城輿圖凝神思索,指尖輕點輿圖上的漕運河道,神色專注。
殿內靜悄悄的,隻聽得見筆尖劃過絹帛的沙沙聲,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宮鳥啼鳴。
“太後,上官大人已回京,此刻正在殿外求見。”
王延年輕聲稟報,語氣恭敬,生怕驚擾武媚娘。
武媚娘抬眸,眼中閃過期待,連日來的疲憊也因為上官婉兒的回京而消散:
“宣她進來。”
上官婉兒快步走入殿中,斂衽伏地,叩首行禮,聲音清脆卻帶著旅途的沙啞:
“婉兒叩見太後,願太後聖體安康,千秋萬歲,福壽綿長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武媚娘放下手中的筆,指了指一旁的錦凳,
“此番前往巴州,路途遙遠,一路辛苦,
李賢他……近況如何?可有親筆回信給哀家?”
提及李賢,婉兒臉上的風塵之色更重,
神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,她再次雙膝跪地,
伏地不起,聲音裡是極力自控的哽咽:
“回太後,婉兒有要事稟報,事關章懷太子,萬不敢有半分隱瞞。”
武媚娘心中一沉,一股不祥之感襲來,她挺直脊背,語氣低沉:
“何事如此凝重?起來回話,細細說來!”
婉兒緩緩起身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聲音愈發沙啞:
“臣抵達巴州時,章懷太子……已然過世近半年了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
武媚娘麵色威嚴,語氣嚴厲:
“你再說一遍!李賢他……怎麼會過世?何時之事?死因何在?”
“回太後,殿下是在三月初五,於府中自儘身亡的。”
婉兒低聲說道,頭垂得更低,
“臣抵達巴州後,即刻前往太子舊府查驗,府中陳設依舊,隻是蛛網塵封,一片蕭索,
問及府中舊人,皆言殿下當日並無異樣,亦並無任何遺言留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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