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劍出鞘,寒光一閃,直指洛陽方向,劍刃映著燭火,折射出凜冽的殺意:
“我等當以匡複廬陵王為名,起兵討逆!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!
興複大唐,在此一舉!”
“討逆興唐!討逆興唐!”
帳下諸人轟然應諾,兵器碰撞之聲鏗鏘震耳,直衝帳頂。
李敬業目光灼灼,朗聲道:
“傳我將令!
即刻整編三軍,清點府庫,開倉放糧以安民心,
曉諭揚州所屬州縣,共舉義旗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堅定:
“揚州之地,物阜民豐,兵甲充足,今日便是我等興複大唐的起點!
三日之內,整肅軍紀,籌集糧草,待一切就緒,便揮師北上,
我等定要飲馬洛水,重整朝綱!”
“遵令!”諸人齊聲領命,躬身退下,各自去籌備諸事。
很快隻剩下李敬業一人,他望著案上的“妥”字密信,
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,
龍椅之上,九五之尊,
從來都是世人趨之若鶩的終極執念,
足以讓最精明的權臣卸下偽裝,
讓最隱忍的野心破土而出。
裴炎何等人物?
身為太後親手拔擢的宰輔,權傾朝野,
本應是太後最倚重的臂膀,卻終究抵不過那龍椅散發出的致命誘惑。
一首坊間童謠,幾句讖語流言,
便成了他撕破忠君假麵的由頭,
甘願放下身段與自己這“叛臣”暗通款曲,
說到底,不過是認定太後專權之下,
他有機可乘,妄圖借刀殺人,
掃清障礙後覬覦那至高之位。
既然裴炎能因權欲背棄舊主,覬覦龍椅,
他李敬業身為英國公,手握重兵,胸懷韜略,憑什麼不能問鼎天下?
這龍椅,李旦坐得,裴炎想得,他李敬業便一樣能坐得!
至於裴炎這枚浸透著野心與算計的棋子,
不管他心中打著何等如意算盤,眼下都恰逢其用!
夜色如墨,流星劃破天際。
揚州起兵的消息化作一道道加急驛報,向北疾馳,穿越淮河,掠過中原,直指神都洛陽。
十月初一清晨,洛陽宮紫宸殿內,朝會正按部就班進行。
殿外晨光熹微,百官身著緋紫官袍,按品階排列,神色肅穆。
武媚娘端坐於鳳座之上,鳳袍曳地,珠翠琳琅間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儀。
她麵色沉靜,聽著戶部尚書奏報秋收事宜,眸底波瀾不驚,天下萬機儘握掌心。
李旦端坐禦座上,身著明黃常服,神色溫和,
目光偶爾掃過階下百官,更多時候則是落在武媚娘身上,
帶著依賴與敬畏。
他自幼生長在母親的羽翼之下,見證了她從天後到臨朝稱製的步步為營,
深知這位母親的智謀與鐵腕,也習慣了凡事聽從她的決斷。
朝會剛至半途,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驛卒嘶啞的呼喊:
“急報——急報!揚州有變!”
話音未落,一名驛卒已披星戴月闖入大殿,發髻散亂,
衣衫沾滿塵土與露水,顯然是日夜兼程而來。
他踉蹌著撲倒在地,叩首不止,聲嘶力竭道:
“急報——揚州李敬業舉兵叛亂!”
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頓時死寂。
百官臉上的肅穆瞬間凝固,轉而化為各異的神色,
有麵露驚懼身軀微顫者,
有眼神閃爍窺伺風向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