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益壽,你守在門口。”
王益壽恭敬回道:“奴才遵旨!”
眾人退下後,
武媚娘將裴炎的密信遞給李旦,眸光深邃:
“你且看看此物。”
自李賢巴州自儘的噩耗傳來,武媚娘便一改往日庇護之態,
強硬要求李旦親涉朝政,批閱奏章、參與議事從不假手他人。
是以裴炎那沉穩遒勁的字跡,李旦隻掃一眼便已認出,
眉頭微蹙,麵露疑色,指尖捏著密函邊緣輕顫:
“母後,裴相此函所言,究竟是何深意?”
“裴炎”二字入耳,武媚娘頓時怒意攻心,
猛地起身甩袖,廣袖翻飛間帶起淩厲氣流,
金繡鸞鳥仿佛欲掙脫衣料束縛,振翅欲飛。
她冷哼一聲,鳳目圓睜,眸中翻湧著雷霆怒意,
死死盯著李旦蒼白的麵容,又強行壓下幾分火氣,以免嚇到這性情溫良的兒子:
“哼!裴炎狼子野心,包藏禍心,
竟與李敬業沆瀣一氣,狼狽為奸,妄圖篡奪你的帝王之位!
打著你顯皇兄的旗號,行謀逆叛亂之事,
真是枉費我們母子對他推心置腹,信任有加!”
她背過身去,望著殿外沉沉夜色,鳳袍背影挺拔如鬆,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:
“今日早朝之上,他還冠冕堂皇,口口聲聲勸母後還權於你,
實則不過是看中你性情溫和,仁厚寡斷,便於他操控罷了!
待李敬業率軍攻破洛陽,他便會擁立傀儡,或是乾脆取而代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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屆時你我母子,恐將死無葬身之地,毫無立錐之所!”
李旦捧著密函,隻覺心口像是被一團濕霧裹挾,悶塞難當。
他一時難以看透裴炎與母後之間這盤權力棋局的深淺,
裴炎平日在朝堂上沉穩持重、條理分明的模樣曆曆在目,
字字句句皆言及大唐社稷,一副鞠躬儘瘁、死而後已之態。
可母後的話字字如刀,直戳要害,密函上的字跡更是鐵證如山,由不得他不信。
“母後……”
他聲音發顫,眼底滿是茫然,抬眼望向武媚娘的背影,語氣帶著幾分遲疑,
“裴相他……他往日裡對兒臣諸多提點,循循善誘,
對大唐亦是恪儘職守,這密函之中,會不會有什麼誤會?”
武媚娘聞言,緩緩轉過身來,鳳目之中怒意稍減,卻多了幾分深沉的失望。
她一步步走到李旦麵前,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,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,字字擲地有聲:
“你覺得他鞠躬儘瘁?那是因為你從未站在這權力之巔,
看清人心的叵測與世事的詭譎。”
她抬手,指尖輕輕點在李旦的額頭上,
力道不重,卻像是在喚醒一個沉溺在幻夢裡的孩子:
“他對你提點教誨,是為了讓你對他依賴成性,
他當庭頂撞母後,是為了在百官麵前樹立‘忠君體國’的虛名,
他勸母後還權,不過是覺得你懦弱易製,待他掃清障礙,
你這皇帝,便成了他手中最趁手的棋子,
無用之時,便可隨意丟棄,棄如敝屣!”
李旦的臉色愈發蒼白如紙,指尖攥得發白。
他素來厭棄朝堂紛爭,寧願做個馬革裹屍的將軍,
也不願登那龍椅承受無儘束縛。
而母後這份洞察人心的銳利殺伐決斷的果決,
正是他所欠缺且深深佩服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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