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座之上,武媚娘身著深紫朝服,領口袖口繡著繁複的鸞鳳紋樣,華貴而威嚴。
殺了程務挺,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,並非全然的快意。
北疆風沙裡,他憑一杆長槍鎮得突厥數年不敢南窺,
無數邊民因他得以安享太平,
廢李顯時,更是程務挺手握北衙禁軍兵權,堅定地站在她身後,
那時她心中暗讚,此等良將,若能始終為己所用,
便是她執掌江山的左膀右臂,北疆亦可高枕無憂。
可人心易變,權勢如刀。
裴炎謀逆案爆發,
程務挺卻與裴炎暗通款曲,
詔獄裡兩人對話的一字一句,刺穿了她對他的信任。
她身處權力之巔,腳下是萬丈深淵,
身邊之人非友即敵,
尤其是程務挺這種手握重兵卻心懷異心者,比外敵更具致命威脅。
裴炎已誅,程務挺若留,便是養虎為患,
他日舉兵反叛,內外勾結,那便是星火燎原、覆水難收之局!
彼時,北疆鐵騎倒戈南向,
宗室諸王趁機舉兵,
裴炎餘黨在朝堂內應外合,四方藩鎮群起響應,
她苦心經營數十載的基業將瞬間崩塌,
甚至可能落得身首異處、宗族覆滅的下場!
所以,她明知斬殺程務挺可能動搖邊軍心,
可能給外敵可乘之機,卻依舊選擇了快刀斬亂麻。
程務挺的死,也是她難以言說的惋惜,
這般良將,終究未能為她所用,
反倒成了她守護社稷的絆腳石,
在社稷安危與個人惜才之間,她隻能選擇前者,
她是大唐的太後,
是執掌大唐江山的決策者,
容不得半分猶豫與軟弱。
程務挺必須死,這是穩固朝政的必然選擇,
哪怕背負“自毀長城”的非議,
哪怕要麵對北疆燃起的烽火,她也絕不後悔!
是以,她壓下心頭的惋惜,冷硬了心腸,一紙詔書終結了他的性命。
此刻聽著群臣的竊竊私語,
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,
避重就輕的話語,
在她耳中皆是赤裸裸的質疑。
她何嘗不知群臣心中所想?
他們隻看到突厥來犯、邊境告急,
卻看不到潛藏的叛亂危機,
隻惋惜程務挺的將才,卻忘了朝堂之上,忠誠遠比能力更重要。
她垂眸望著鳳座上雕刻的鸞鳳紋樣,
眸底是對群臣短視的不耐,
是對權力博弈的疲憊,
更是對突厥南下的了然與不屑,
但這絲情緒轉瞬即逝,
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威嚴與冷硬。
她緩緩抬眼,目光如寒刃掃過群臣,
所到之處,群臣皆下意識地垂首斂目,
不敢與之對視,殿內瞬間鴉雀無聲,
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“眾卿之意,是說哀家殺錯了人?”
她的聲音不高,卻如金石落地,擲地有聲,自帶威壓。
眾臣齊齊跪下,異口同聲說道:
“臣等不敢!”
武媚娘目光冷冽,語氣冷然:
“程務挺勾結裴炎,意圖謀逆,私通宗室,妄圖顛覆朝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