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鐵甲鏗鏘,步履沉穩,
宿衛禁軍身披玄甲,腰懸利刃,甲胄寒芒凜冽,
帶著兩名手捧錦盒的軍校,緩步踏入殿中。
軍校皆頭束武弁,神色肅然,雙手穩穩托著錦盒,
步伐整齊劃一,每一步都踏在眾人心弦之上。
武媚娘氣場凜然,鳳目半睜,睫羽微垂,
目光精準如鷹隼,落在那方由明黃錦緞包裹的錦盒上。
錦緞流光溢彩,金線繡就的祥雲紋絡蜿蜒纏繞,隱隱透著血腥之氣。
武媚娘神色平靜無波,
仿佛眼前之物不過是尋常貢品,
唯有眼角不易察覺的餘光,
掠過階下百官,將眾人神色儘收眼底。
“太後,皇上,逆賊李敬業首級已至,恭請禦覽!”
軍校單膝跪地,錦盒被高高舉過頭頂,手臂繃直如鐵鑄。
聲音清晰洪亮。
錦盒濃重的血腥氣愈發清晰,
階下百官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
紛紛垂首斂目,不敢妄視,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。
武媚娘抬手,動作輕緩而有力,玉指如蔥,舉手投足間儘是睥睨天下的威儀。
王延年心領神會,連忙趨步上前,
他雙手高擎,穩穩接過錦盒,一步步挪至禦座前。
雙膝微屈,行過半禮,
而後雙手將錦盒緩緩舉過頭頂,
盒身與地麵保持平行,刻意避開禦座方向,
生怕濃烈的血腥氣直撲武媚娘禦前:
“太後,逆首在此。”
儘管王延年小心翼翼,刻意調整了錦盒角度,
血腥味依然如附骨之疽,順著殿內流轉的檀香悄然彌漫開來,
混雜著血腥腐氣與塵土的氣味濁重刺鼻,
引得階下幾位文臣下意識地蹙緊眉頭,悄悄屏息。
武媚娘鼻尖微動,早已捕捉到這令人不適的氣息,
卻依舊麵不改色,鳳眸沉靜如古潭,不見半分厭棄。
她緩緩抬眸,目光落在錦盒之上,聲音平靜無波,對王延年命令道:
“打開。”
王延年聞言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他指尖微微用力,小心翼翼地解開盒上纏繞的明黃絲帶。
絲帶滑落的瞬間,血腥味愈發濃烈,幾乎要衝破檀香的阻隔。
他垂著頭,眼簾死死往下,不刻意去看盒中景象,
隻緩緩掀開錦緞一角,再順著盒沿慢慢展開,
明黃錦緞緩緩滑落,露出內襯的素白綢緞,
一顆麵色青紫、雙目圓睜的頭顱赫然映入眼簾,
正是起兵作亂的逆賊李敬業。
他發絲淩亂地貼在額角,沾滿了暗紅的血漬與塵土,
眉峰緊蹙,唇齒微張,似仍殘留著臨死前的滔天憤怒與不甘,
脖頸處的切口猙獰可怖,皮肉外翻,
凝固的暗紅血跡早已浸染了錦盒內襯的白綢,觸目驚心。
武媚娘緩緩俯身,鳳眸如寒星凝注,目光銳利,
一寸寸掃過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。
她指尖懸於錦盒上方三寸,未曾觸及半分,隻淡淡開口,
聲音清冽,穿透大殿的寂靜:
“李敬業,你祖父李積,受先帝隆恩,賜姓李氏,
位列淩煙閣二十四功臣,享儘榮華富貴,何等榮寵加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