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旦順著武媚娘的手勢起身,
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鬢邊的銀絲,
心中驟然湧起一陣疼惜。
他知曉母後為這江山社稷耗儘心血,
日夜操勞,夙興夜寐,才換得如今的太平局麵。
他垂下眼瞼,掩去眸中的孺慕與心疼,喉結微動,恭敬回複:
“是,母後,兒臣謹記教誨,定當勤勉精進,不負母後厚望。”
武媚娘滿意地點點頭,神色重歸沉穩,語氣中帶著憂慮:
“徐敬業被誅殺,逆黨潰散,
看似大局已定,
但母後心中卻不能完全安穩放心,
光宅這個年號,
自啟用以來便多有波折,
如今更被徐敬業這個逆賊玷汙得狼藉不堪,
已然成了禍亂之兆,不祥之征。”
李旦依舊躬身,靜靜等待武媚娘接下來的話語。
武媚娘撫摸著鳳座上精致的雕花,
紋路凹凸刺激著她的掌心,承載著萬千思慮,
她語氣中漸漸透出堅定:
“馬上就是新的一年,
辭舊迎新,母後覺得當破舊立新祛穢納祥,
方能應和天意、安撫民心,
故而,母後今日讓你來,
是想和你商量改元之事,聽聽你的想法。”
李旦素來了解自己的母後,深知她素來注重意頭,
凡事都求個吉祥順遂,改元自然也不例外。
況且在他的認知裡,
改元本就是一件極為普通尋常的事情,
畢竟父皇在世之時,便常常因祥瑞慶典等事由改元,
前後更迭數次,早已見怪不怪。
他心中毫無異議,更願意順遂母後的心意,讓她寬心。
李旦微微躬身,神色恭謹謙遜,語氣毫不遲疑:
“兒臣也認同母後的觀點,
舊歲遭逢逆亂,年號已染不祥之氣,改元確是祛舊布新的良策,
母後深思熟慮,高瞻遠矚,
心中定然已經有了絕佳的年號,
兒臣無有異議,全憑母後定奪。”
武媚娘聞言頷首,目光柔和,眼中閃過讚許,隨即緩緩道出心中所想:
“母後欲讓你改元‘垂拱’,
取‘垂衣拱手,天下自治’之意,
既顯新政清明,朝堂有序,官吏儘職,
亦盼四海升平,百姓安樂,天下歸心,
讓這遭逢兵戈擾攘的江山,重歸安寧鼎盛之態,
旦兒意下如何?”
李旦自然沒有半分異議,他再次躬身,神
色恭謹依舊,隻是眸中多了幾分思索,眉頭微蹙,語氣帶著依賴:
“母後聖明,此舉順天應人,合情合理,兒臣無有異議,
隻是改元之際,按慣例當大赦天下,
兒臣心中略有顧慮,
這般舉措會不會讓逆黨漏網之魚有機可乘,死灰複燃?”
武媚娘聞言,微微一笑,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從容與沉穩,
語氣耐心和藹:
“旦兒有此顧慮,實屬心思縝密思路周全,母後甚是欣慰,
徐敬業反叛已平,
其核心黨羽儘數伏誅,
殘餘之輩不過是些苟延殘喘之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