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子昂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布官袍,
成為首位被太後親自召見的自舉士子。
午時未到,他已斂衽肅立在貞觀殿外的丹墀之下。
春風獵獵,吹動他的衣袂翻飛,卻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,眉宇間凜凜然自有正氣。
金輝漫過宮牆飛簷,灑落在他緊握的檀木笏板之上,映出幾分慨然,幾分坦蕩。
他心潮起伏,昨日接到內侍傳召之時,
他便如墜五裡霧中,百思不得其解。
那篇《諫靈駕入京書》乃是他去年憤懣之下所作,
彼時先帝梓宮遷葬之事塵埃落定,朝中無人敢置一詞,
他一介新晉進士,官居九品,人微言輕,
縱使滿腔熱血,也深知這奏折遞上去亦是石沉大海。
如今時隔一年,這篇塵封的舊折竟會被太後翻閱,其中緣由,著實令人費解。
他暗自思忖,莫非是太後近日廣開言路,
命人整理舊年文書,偶得此折?
亦或是有朝中忠義之士,感念其拳拳之心,暗中呈與太後禦覽?
再轉念一想,卻又覺此事蹊蹺,以太後之尊,日理萬機,
豈能有閒暇翻閱這等無名小吏的舊作?
他思來想去,也不會知道,竟然是自己平日裡為人太過剛正,得罪了小人,
從而這封舊折便呈現在了太後眼前。
那些人本欲借這篇諫折羅織罪名,構陷他心懷叵測、謗訕朝政,
好借此打壓寒門士子,攪亂太後求賢的大計,
卻不料機關算儘,反倒將這篇字字泣血的肺腑之言,送到了太後的禦案之上,
成了他晉身之階。
太後本欲擢拔寒門,打破關隴士族的壟斷,故而廣搜天下賢才,
自己這篇諫折,恰好撞在了太後的心上,成了她彰顯求賢之心的絕佳契機。
念及此處,陳子昂心頭豁然開朗,卻又添了幾分鄭重。
他深知,此番覲見,絕非尋常的君臣問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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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太後對他的一場考驗,亦是寒門士子躋身朝堂的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。
他定了定神,將所有雜念摒除,雙目平視前方,眸光澄澈而堅定。
倏忽間,內侍尖細的唱喏聲劃破長空,響徹宮闕:“宣麟台正字陳子昂覲見——”
他深吸一口氣,整了整衣冠,昂首闊步邁入殿中。
那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,在陽光的映照下,儼然成了寒門士子叩開朝堂朱門的第一道光。
貞觀殿內肅穆莊嚴,龍涎香嫋嫋縈散,氤氳著威嚴而肅穆的氣息。
武媚娘高坐於禦座之上,鳳目微闔,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儀,不怒自威。
陳子昂趨步而入,行至殿中,斂衽躬身,行三跪九叩之禮,聲如洪鐘,朗朗震徹殿宇:
“臣麟台正字陳子昂,叩見太後,太後聖安!”
武媚娘緩緩抬眸,鳳目流轉,目光如炬,將他上下打量一番。
見他身著一襲青布官袍,雖無錦繡華服加身,卻身姿挺拔如鬆,眉宇間正氣凜然,
全無半分寒門士子的局促之態,亦無世家子弟的驕矜浮華,
心中先自添了幾分讚許。
她見他叩首之時,脊背挺直,神色恭謹卻不卑微,眸光坦蕩,毫無躲閃之意,
這般氣度,絕非池中之物。
她抬手示意,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:
“平身。”
“臣謝太後!”
陳子昂起身立在一旁,身姿端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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