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瞧這身負潑天大運,能解本宮燃眉之急的,究竟是哪一個!”
千金公主攥著心腹的手腕,步履急切地跨出殿門,裙裾掃過門檻,帶起一陣香風。
簷下的鎏金宮燈將夜色劈開一道暖黃的光帶,
光影錯落間,隻見廊下立著個身形挺拔的後生。
粗布短褐裹著寬肩窄腰的勻稱身段,那布料雖然普通,但勝在乾淨,
更襯得他愈發身姿凜凜。
他手裡還挎著個半敞的貨郎擔子,
裡麵散落著些胭脂水粉、針頭線腦的俗物,
木扁擔被他握在掌心,竟生生透出幾分傲骨。
他約莫二十年紀,麵如敷粉,目若朗星,鼻梁高挺如削,唇線分明似刻,
下頜線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淩厲英氣,偏生眉眼間又暈著一絲勾人的柔意,
宛若山巔融雪,凜冽中帶著幾分溫潤。
此刻他正微微揚著下巴,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不馴的銳氣,
一雙眸子亮得驚人,方才那番不卑不亢的話,
竟真真切切是從這市井貨郎口中道出。
見千金公主出來,馮小寶躬身行禮,語氣雖然恭敬,但仍然略帶怒意:
“公主殿下。”
晚風拂過,卷起他額前的碎發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
而那話音落定的餘韻,卻如驚雷在千金公主耳畔炸開,
他聲線清朗中帶著幾分溫潤的沉啞,與先帝李治有七八分的相似!
千金公主渾身一震,她死死盯著那貨郎,
呼吸也忘了調勻,胸腔裡的氣血翻湧如潮,心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:
太後與先帝伉儷情深,
昔日太極殿內比肩而立,共覽四海輿圖,指點萬裡江山;
上陽宮中對坐品茗,同賞滿苑芳菲,閒論詩詞歌賦。
那些鸞鳳和鳴、琴瑟和調的歲月,
滿朝文武皆是見證,宮闈內外無人不曉。
先帝龍馭歸天之後,太後恪守舊製,寢宮陳設分毫未改。
案頭仍供著先帝手書,墨跡淋漓,風骨猶存。
每至夜半更深,萬籟俱寂,星河寥落,
太後便孑然憑欄,凝望那輪亙古不變的皓月,垂眸靜立,默然良久。
彼時,她眉宇間褪去朝堂之上的雷霆萬鈞、殺伐果決,
隻剩哀思繾綣、柔情婉轉,
那份深藏心底對先帝的念慕,無從排遣,無人能懂。
便是素來鐵石心腸,於權術旋渦中運籌帷幄、算無遺策,
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,
亦無人能窺其半分軟肋。
可唯獨先帝,是她此生最深的執念,亦是她最柔軟的鎧甲。
而這貨郎,竟有著與先皇如此相似的聲線,
這哪裡是尋常市井小民,分明是上天賜下的、能撬動太後心防的絕佳棋子!
是她得以安身立命的救命稻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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