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皆詆她卑身屈節、攀龍附鳳,
可若非這般審時度勢、奮袂而起,
她又怎能掙脫那桎梏半生的樊籠,
一朝平步青雲,坐擁這潑天富貴?
這般取舍,這般籌謀,她自問俯仰無愧,半分錯處也無。
她輕輕撫摸著鬢邊的步搖,指尖微涼,心中卻是一片熾熱。
在這世上,
名聲算得了什麼?
輩分又算得了什麼?
唯有攥緊權勢,攀附高枝,方能安身立命,一世無憂。
隻要能攀住太後這棵大樹,往後在這世上,她便能安安穩穩地活下去,
活得風生水起,活得榮寵無限!
旁人的閒言碎語,不過是過眼雲煙,轉瞬即逝罷了。
窗外的風,輕輕拂過庭院,卷起幾片臘梅花瓣,飄向遠方。
殿內的安寧公主,唇角噙著一抹淺笑,眸中滿是篤定:
“他們,終將豔羨本宮的榮寵,渴慕本宮的尊位,
到頭來,還不是要俯首帖耳,爭先來攀附本宮的裙裾。”
她抬手拂過窗欞,接住一片翩躚而入的臘梅瓣,
指尖撚著那點冰涼,眸中儘是睥睨自得的神色:
“這世間的人情冷暖,本就是這般趨炎附勢,
待本宮借太後之勢,權傾朝野之日,
那些今日暗諷本宮的人,
定會將昔日的鄙夷化作諂媚,將閒言碎語換成阿諛奉承!”
十二月十八,晴光和煦,暖陽穿透雕花窗欞,潑灑在鋪著雲錦的鳳榻之上。
武媚娘身著繡金鳳紋常服,手中握著一支紫毫朱筆,
正凝神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。
案幾上,青瓷筆洗盛著清水,一旁的鎮紙下壓著幾張謄寫工整的奏疏,
墨香與殿內的熏香交織,氤氳出幾分肅穆雅致的氣息。
懷義垂手侍立在鳳榻之側,手中捧著一卷他親手抄寫的《金剛經》,
正柔聲誦讀講解。
他的嗓音溫潤醇厚,語調抑揚頓挫,入耳宛如清泉漱石,沁人心脾。
聽在武媚娘耳朵裡,更是如同李治生前,兩人相伴。
彼時李治亦是這般手持經卷,語聲溫軟,
一字一句皆帶著脈脈溫情,將那些經文化作繞指柔腸,熨帖了她眉間的萬千煩憂。
如今故人已逝,宮闕依舊,
唯有這相似的聲線,恍若隔世重逢,
讓她恍惚間錯以為,歲月從未變遷,良人仍在身側。
武媚娘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,抬眸望向懷義時,
眉間的倦意悄然散去,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,
眸光流轉間,竟是難得的鬆弛與愉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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