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孫靖雨的心中。
全州的隊伍裡,最大的依靠——林顯福,目前下落不明。
黃英雄與徐北魁兩人稍顯稚嫩,即便能力不錯,但心智方麵還不夠成熟,難當一麵。
自己死後……保護白綿的重任,想來也不會交付於他們。
雖然,柳雁秋或許還會在白綿的身邊保護她,但一個人的力量總歸是有限的。更強的衛世平,也不是一直都能把視線傾注在她的身上。
唯有自己……
唯有與她熟識,且深受其關照的自己;
並且,心中懷揣著暖意與早已發誓要保護好她的決心的……自己。
不才更是應該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,在她麵臨威脅的時候,站在她的身邊嗎?
驀然間,孫婧雨叩問自我。
——連這樣的事情,也要失約了?
難道再也見不到,妹妹與家人了?
自己的這雙手,這股一直被自己抗拒,卻不得不依賴的力量……
可曾有真正的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?
很遺憾——沒有。
哪怕一次,也沒有。
往日的自己,接受著他人的寬容,卻獨自沉緬於過往。
憂鬱地逃避現實,度過了毫無記憶點的八年。
靜月的暴走事故發生時,自己無能為力。
崢州的保護任務中,自己為保護他人,斷去一臂。
幽靈列車上,麵對強於自己的狼裔,自己狼狽落敗。
即便鬆解纏繞多年的心結後,第一次嘗試接納那股力量,掃蕩了遍布吸血鬼的彆墅,也差點沒能救回楚思芸……
甚至此事之後,還陰差陽錯的引起了妹妹的暴走,自己同樣無能為力,還是林顯福幫忙處理的。
真是失敗啊。
孫婧雨心中泛著無邊的苦笑。
叩問著,自責著,質問著,無能為力的自己。
——難道,自己真的那麼弱小,導致一事無成,狼狽退場嗎?
——難道,才剛剛走出悲痛的回憶,就要再一次因為自己的無力死在這裡嗎?
啪嚓。
猛然間,黑暗的房間裡,點點星火閃爍。
“何其可憐又可悲的一生,作為嚴厲的長姐,卻死的毫無價值……”
孫婧雨痛苦想著。
不堪的回憶再一次翻湧而來,將她的大腦淹沒。
意識開始朦朧,視線已經徹底黑了下來,僅存的右眼也被汙染完畢了。
此時的自己一定很難看吧。遍布紅花的自己一定看不到原來的樣貌了。
可即便如此,孫婧雨的心跳聲卻越來越快,轟鳴如擂鼓。
彌留之際最後的瞬間——
昏沉的大腦中,痛苦的,幸福的,開心的回憶,如走馬觀燈一般,再一次在腦中複現:
“繼續練!每日堅持的訓練,絕不會辜負你的努力!”
幼時訓練之時,父親孫懷瑾嚴苛的表情,浮現在腦中。
對不起,我終究還是學藝不精,沒能對得起您的辛苦栽培……
“靖怡,不要把自己逼得那麼緊……”
再一次響起,母親顧望舒溫柔安慰的聲音。
對不起,但我必須這樣不可……作為長姐,理應要成為榜樣。
“我想與你一起……並肩戰鬥!”
妹妹孫婧怡緊摟住自己啜泣的聲音。
對不起,看來……我要失約了。
殘餘的回憶中,白綿對自己展露而出的溫柔笑容,甚至為了自己的私欲,爭取滿足自己的請求時的叮囑曆曆在目:
“我可以答應你外宿的要求,但是相對應的……你要保護好自己,不能在外出事啊。”
對不起,我已經儘力了,但是……
——不,真的儘力了嗎?
孫靖雨再一次問自己。
——這樣真的可以接受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