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問作為親曆者,太清楚不過沈清棠說的話。長歎一聲:“十根手指頭都不一般長短,怎麼可能要求幾百個人真的同心同德?”
不止是沈家,任何一個家族都一樣。
大部分都能做到表麵團結、遇到大事團結就已經很了不起。
多數家族內鬥的厲害。
家族裡同樣是個小型社會,分三六九等。
誰有用就巴結誰,誰無用就看不起誰。也是常態現象。
之前祖父當家時,他官職高,為人活絡,身為家主除了一碗水端平,也會用一些小手段讓族人擰成一股繩。
最起碼不會拖後腿。
到沈岐之當家主時,他隻拉攏對他有利的沈家人,對嫡係沒落的族親或者旁支多有鄙夷。
要不然也不至於早在抄家流放前,族中關係稍微遠點兒的就已經不怎麼走動。
到了北川之後的事,沈清棠都是親曆者。
沈嶼之和沈清柯知道季宴時是寧王之後,為了讓她將來有母族可以依仗,又重新把沈家人找回來,試圖把大家擰成一股繩。
在皇上沒有下令赦免沈家之前,確實頗有成效。
沈家族人事事都以沈嶼之為首,做生意的做生意,在山穀中種田的在穀中種田。
大家從吃不飽飯到吃飽喝足,所有的族人除了大伯家那種,對沈清棠一家都感恩戴德。
可是皇上赦免沈家後,尤其是大伯二伯兩家回京後,這種因為落難彆無選擇的團結便有了鬆動。
在知曉季宴時的身份後,有些人漸漸生出不該有的心思。
數以百計的沈家人中難免有會有目光短淺之人。
古代的讀書人很珍貴,尋常人大字不識一個。
而知識和閱曆決定格局。
多數人都沒有大局觀。
就像住在一樓的人和住在頂樓的人,看到的風景是不一樣的。
這些目光短淺之人,一旦起了其他心思。
比如利用寧王的關係做點什麼。
或者跟著回京是否也能混的挺好?
他們自己起了心思,還會攛掇他們的家人或者犧牲他們的家人。
就像去找李素問說情,想讓李素問帶上他們女兒的沈家人做的那樣。
沈嶼之雖為家主卻也是一介布衣,目前來說隻能讓沈家人吃飽不能讓沈家人享樂。
這就意味著沈家人對他這個家主的信服要打折扣。
更不會像對祖父那樣敬重他。
沈清柯是下一輩的佼佼者,也是最有可能成為祖父或者超越祖父的存在。
“有可能”代表的是概率不是既定事實。
目前,就大家所看到的,沈清柯在放榜前隻是白身,能不能考中都還未知。
沈清柯的意思是,再等等,等到他明年高中後,這些族人自會趨利避害,擁護於他。
沈清棠則覺得不能等。
不是不相信沈清柯,而是半年的時間對他們要做的事來說太久。
久到這期間容易發生很多不確定的事。
沈嶼之點頭,附和:“你母親說的對。人心隔肚皮,大家有點小心思也正常。何況我跟你母親都已經敲打過他們。還有讓你特意跑一趟的必要?”
沈清棠點頭,斬釘截鐵道:“有!”
無論以前還是現在,沈家三口對沈清棠的態度一直沒變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