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秧在這裡，故意停頓了一下，仿佛是在為接下來的、關鍵的發現，積蓄著力量。
“在位於城西的‘興業銀行’分理處，有一個監控探頭的位置，非常特殊。它不是對著取款人的正臉，而是斜對著at機的操作台。這個角度，恰好，將其中一名取款人的……手部特征，拍得一清二楚！”
“手？”林紓的眉毛，猛地挑了一下。他敏銳地意識到，劉秧話裡的重點，就在這裡！
“沒錯！就是手！”劉秧的聲音，陡然提高了一個八度，“這個人，在操作at機的時候，因為手套有些滑，下意識地，將左手的手套，脫了下來。而就在那一瞬間，高清監控探頭，捕捉到了一個……決定性的細節！”
“在他的左手虎口處，也就是拇指和食指之間，有一道非常明顯的、大約三公分長的……陳舊性疤痕！”
“疤痕？”
林紓在口中，咀嚼著這個詞。他的大腦，如同一台超高速運轉的、精密的計算機，瞬間，開始瘋狂地檢索著他腦海中，所有與趙立冬相關的人員信息。
他的秘書，陳宇？不，資料顯示，他沒有這個特征。
他的連襟，李衛東？更不可能，他遠在港島。
那會是誰？
誰，是趙立dong身邊最信任的、能夠為他去處理這種最肮臟、最見不得光的事情的……“自己人”？
一個模糊的身影，漸漸地，從林紓的記憶深處，浮現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總是默默地跟在趙立冬身後，沉默寡言，卻又無處不在的中年男人。他通常穿著一身熨燙得體的深色西裝，表情，永遠是那麼的平靜，甚至是……麻木。
他為趙立冬開車門，為他提公文包，在他開會時，就靜靜地守在門外。他就像是趙立冬的一個……影子。
趙立冬的專職司機——老陳！
林紓的呼吸，陡然變得急促了起來！
他清晰地記得，在一個多月前，市裡召開的一次安全生產會議上，他曾與趙立冬，有過一次近距離的接觸。
當時，會議結束後，趙立冬準備上車離開。那位司機老陳，為他拉開車門時，左手，正好搭在了車門的邊緣。
林紓的目光，無意中，掃過了那隻手。
也就在那一瞬間，他看到了……一道幾乎一模一樣的、陳舊的、泛著白色的……疤痕！
這個細節，在當時，隻是一閃而過。但對於一個有著職業習慣的、頂級的刑警來說，任何異常的細節，都會被他的大腦，無意識地捕捉、存儲，就像是刻在了硬盤上一樣。
而此刻，這道被封存的記憶，與劉秧電話裡提到的那道疤痕，跨越了時空，完美地……重合在了一起！
“那道疤痕……”林紓的聲音，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，“是不是……像一條扭曲的蜈蚣，顏色泛白，邊緣，還有一些不規則的凸起？”
電話那頭的劉秧，沉默了片刻，隨即，發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呼：“林隊！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！我們技術科剛剛出的高清截圖分析報告，描述得……跟你說的一模一樣！”
“老陳……”林紓緩緩地，吐出了這兩個字。他的眼中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、興奮的光芒，“是他的司機，老陳！”
“多年前，老陳出過一次嚴重的車禍。當時，車裡坐著的，就是剛剛升任副市長不久的趙立冬。據說，是老陳拚死護住了他，趙立冬毫發無傷，而老陳自己，卻差點丟了半條命。他的左手，就是在那次車禍中，被破碎的擋風玻璃，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老陳，就成了趙立dong最信任的、真正意義上的……心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