袋口,露出了裡麵包裹著銀行封條的、嶄新的人民幣。那鮮豔的、紅色的百元大鈔,在閃光燈下,泛著一種近乎妖異的、罪惡的光澤。
第二張、第三張……越來越多的照片,鋪滿了桌麵。成捆的現金,被碼放得整整齊齊,像一塊塊紅色的磚頭。還有十幾根用油膩的、泛黃的油紙包裹著的金條,被隨意地丟在一旁,那沉甸甸的質感,仿佛能穿透薄薄的相紙,壓在人的心上。
老陳的眼角餘光,掃到了那些照片。
他的瞳孔,不受控製地,劇烈收縮了一下!
這些東西,就像一柄柄重錘,狠狠地,砸在了他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。他仿佛能回想起,自己每一次,鬼鬼祟祟地,將這些東西搬進車庫時的情景。那種混雜著興奮、恐懼和僥幸的、複雜的心情,還曆曆在目。
他以為,自己做得天衣無縫。
他以為,那個地方,是絕對的、安全的港灣。
可現在,這些他親手埋下的“財富”,卻變成了一張張,將他死死釘在恥辱柱上的……罪證!
他的呼吸,陡然變得急促。
然而,劉秧的表演,才剛剛開始。
他將那些關於錢和金條的照片,往旁邊,輕輕一推。然後,又從另一個物證袋裡,取出了幾張,被放大了的監控截圖。
“這個地方,你應該也熟悉吧?”劉秧的聲音,依舊平淡。
截圖的畫麵,是“雲棲山莊”那被精心修剪過的、昂貴的草坪。畫麵中央,正是他,陳建國,將一個厚實的、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,遞給那個戴著鴨舌帽的、宏遠集團副總王康年的瞬間。
高清的長焦鏡頭,將他當時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,都捕捉得一清二楚。他那副故作鎮定,卻又眼神閃爍,帶著一絲討好和緊張的神態,被永遠地,定格在了這張照片上。
“王康年,已經招了。”
劉秧的聲音,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,精準地,刺入了他的耳膜。
“他說,這個信封裡,是二十萬現金。是趙……是領導,讓你轉交給他,用來‘慰問’家屬的封口費。”
轟——!
老陳的腦子裡,仿佛有驚雷炸響!他那一直緊緊攥在一起的、布滿了老繭的拳頭,猛地,鬆開了。手心裡,滿是黏膩的、冰冷的汗水。
王康年……招了?
這麼快?
他不是號稱,跟領導是“鐵杆”嗎?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說,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嗎?
一種被背叛的、徹骨的寒意,瞬間,從他的尾椎骨,竄上了天靈蓋!
他原本還固守著的、那道由“忠誠”和“僥幸”構築起來的防線,在這一刻,出現了一道,肉眼可見的、巨大的裂痕!
“他,他胡說!”老陳終於,抬起了頭。他的聲音,沙啞得,如同兩塊砂紙,在互相摩擦。他的雙眼,布滿了駭人的血絲,死死地,盯著劉秧。
這句反駁,蒼白,無力,連他自己,都覺得可笑。
劉秧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波瀾。他甚至,連眼皮都,沒有抬一下。
他隻是,將最後一份文件,從文件夾裡,緩緩抽出,推到了老陳的麵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