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爾還會停下來，在路邊的小攤前買一顆糖，像個普通的路人般和攤主閒聊兩句：“今天的糖怎麼賣啊？”“最近天氣冷了，生意還好嗎？”這些看似隨意的對話，實則是他觀察環境的一種方式——通過攤主的回答，他能判斷周圍是否有異常，也能讓自己更好地融入這片煙火氣中。
有時遇到突發情況，他還得臨時改變路線。有一次，他剛走到公交站台，就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不遠處，車窗半降，裡麵的人正拿著相機對著站台方向。林紓心裡一緊，立刻轉身走進旁邊的便利店，假裝挑選礦泉水，眼角的餘光卻始終盯著窗外。他看到那輛車在站台停留了五分鐘，見沒人上車，才緩緩駛離。確認安全後，他沒有再等公交車，而是沿著人行道快步往前走，中途又換乘了兩輛共享單車，繞了近三公裡的路，才到達當天的碰頭地點——一家隱藏在寫字樓負一層的咖啡館。
咖啡館裡光線昏暗，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，每個座位之間都隔著高大的綠植，形成一個個獨立的小空間。林紓推開玻璃門時，劉秧已經坐在最裡麵的位置，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拿鐵，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，在桌麵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漬。劉秧穿著一件藍色的連帽衛衣，帽子扣在頭上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看到林紓進來，隻是微微點了點頭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敲了敲，示意他看加密消息。林紓走到座位旁，先把背包放在椅子上，假裝整理衣服，實則快速掃過整個咖啡館——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對情侶，正在低聲說笑；吧台後的店員忙著製作咖啡，沒有異常舉動；門口的監控攝像頭對著門口，角度剛好能拍到進出的人。確認安全後，他才坐下，從背包裡拿出筆記本，假裝翻看，實則壓低聲音問：“今天有什麼新情況？”劉秧抿了一口咖啡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技術科那邊有進展，老馮說趙立冬的秘密筆記本裡，可能藏著密寫信息。”
提到那本秘密筆記本，林紓的思緒立刻回到了查獲它的時候。那是一本黑色皮質封麵的筆記本，邊緣已經磨損，封麵正中央印著一個小小的金色ogo，看起來像是某個奢侈品牌的款式。當時在趙立冬的書房裡，這本筆記本被藏在書架最頂層的精裝書後麵，若不是偵查員細心，發現那本書的厚度比其他書略厚，恐怕永遠都不會被找到。打開筆記本時，裡麵的內容看似普通——記錄著一些日常開支、會議紀要，甚至還有幾頁隨手畫的風景速寫，可林紓總覺得不對勁。他記得趙立冬在審訊時，提到“重要事項”時眼神閃爍，顯然還有未交代的秘密，而這本看似普通的筆記本，很可能就是關鍵。
如今技術科的老馮正帶著團隊，對這本筆記本進行全方位的檢測。老馮的辦公地點在一家廢棄工廠的倉庫裡，倉庫裡堆滿了舊機器，隻有中間一小塊區域被清理出來，放著幾張桌子和檢測設備。每天，老馮都會穿著白色的防護服，戴著放大鏡，小心翼翼地翻閱筆記本的每一頁。他先用紫外線燈照射，看著紙張在燈光下呈現出不同的熒光反應，仔細記錄下每一處異常；接著又用特殊的化學試劑輕輕塗抹在紙張表麵，觀察是否有隱藏的字跡顯現；有時甚至會把筆記本放在高倍顯微鏡下，查看紙張纖維是否有被篡改的痕跡。
有一次，林紓特意繞路去了老馮的檢測點。推開倉庫的大門，一股鐵鏽和灰塵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，老馮正趴在桌子上，專注地看著顯微鏡，眉頭緊鎖，連林紓走進來都沒察覺。“老馮，有進展嗎？”林紓輕聲問道。老馮抬起頭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，眼底布滿了紅血絲，他指著筆記本上的一頁說：“你看這裡，這幾行會議紀要的字跡，比其他地方略淡，而且墨水的成分也有些不同。我懷疑下麵還藏著其他內容，隻是目前還沒找到合適的顯影方法。”林紓湊過去，看著那幾行字——“3月15日，與‘老k’碰頭，討論項目推進”“5月20日，資金轉移至‘海通賬戶’”，這些內容之前已經分析過，可老馮的發現，讓他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。他輕輕撫摸著筆記本的紙張，指尖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不平，心裡琢磨著：趙立冬這麼謹慎的人，肯定不會把秘密輕易寫在明麵上，這些看似普通的文字背後，說不定藏著更大的陰謀。
除了關注技術科的檢測進展，林紓還把重點放在了排查筆記本中提到的人名和代號上。他把筆記本裡所有出現過的名字、代號都整理在一張表格裡，貼在安全屋的牆上，每個名字旁邊都標注著基本信息、與趙立冬的關聯以及之前的調查結果。這些名字大多不顯眼，有的是已經退休多年的老乾部，有的是調離京海市的企業負責人，
劉秧帶著外勤組的幾個人，負責對幾個重點嫌疑對象進行遠距離觀察。
七點二十八分，小區大門開了。張建國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，領口係得嚴嚴實實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拎著一個印著“老乾部活動中心”字樣的布袋子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他沒有直接去早餐鋪，而是沿著路邊的人行道往前走，腳步不快不慢，偶爾停下來看一眼路邊的宣傳欄。“他今天走的方向不對。”劉秧皺了皺眉，示意小王記下車裡的時間，“前四天都是直接去小區門口的早餐鋪，今天怎麼繞路了？”
小王趕緊掏出小本子，筆尖在紙上飛快滑動：“七點二十九分，張建國出小區，沿東側人行道向北走，無隨行人員，未攜帶通訊設備。”老周調整著相機焦距，屏幕上清晰地出現了張建國的側臉——他的嘴角抿得很緊，眼神時不時往身後瞟，看似在看風景，實則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。“不對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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