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工減料！”林紓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他能想象到，用細鋼筋建造的保障房，存在多大的安全隱患，而住在裡麵的老百姓，卻對此一無所知。
林紓拿著整理好的資金疑點清單，快步走向技術科臨時據點時，鞋底在樓梯間的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回響。據點設在一家關閉的電器維修店二樓，推門而入，最先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電路板焦糊味與速溶咖啡香的氣息——老馮帶著三個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張長桌忙碌，桌上攤著數張打印好的資金流向圖，彩色馬克筆在紙上畫滿了交錯的箭頭，幾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亮得刺眼，代碼與數據表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。
“老馮，這是我從檔案室整理的疑點資金清單，需要你們幫著梳理完整的轉移路徑，最好能找出規律。”林紓將清單遞過去，手指點在其中一行數據上，“尤其是這幾筆標注‘應急資金’和‘服務費’的款項，源頭和去向都模糊不清，很可能藏著關鍵線索。”老馮接過清單，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，鏡片反射著屏幕的藍光：“放心，我們剛搭建好數據模型，正準備導入之前獲取的境外流水，不過數據量太大，至少需要三十六個小時才能初步跑完。”
林紓走到一台電腦前，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，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群無序的螞蟻，讓人眼花繚亂。技術人員小李正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頓住，指著屏幕上一個紅色異常節點：“林隊，你看這裡——2023年11月，‘啟智谘詢’轉給孫明哲私人賬戶的120萬，第二天就被拆分成三筆，分彆轉到了三個農村信用社的賬戶，戶主都是偏遠鄉鎮的農民，這不符合常理。”林紓湊近屏幕，眉頭緊鎖：“查這三個農民的身份信息，看看是不是‘傀儡賬戶’。”小李立刻操作鼠標，調出戶籍係統：“都是真實存在的人，但名下賬戶近五年都沒有交易記錄，突然收到大額轉賬後，又在一周內將錢取成現金，賬戶再次休眠。”
“典型的‘現金洗白’手法。”林紓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，心裡盤算著，“先把資金打散到多個個人賬戶，再通過現金提取脫離銀行監管，最後彙總到腐敗分子手裡。老馮，能不能通過at取款記錄和監控，追蹤到實際取款人？”老馮歎了口氣，調出銀行提供的監控截圖，畫麵模糊不清，隻能看到取款人戴著帽子和口罩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：“難度很大，這些取款點都選在沒有人臉識彆的老舊at機，而且取款時間都在淩晨，現場沒有其他目擊者。”
接下來的兩天，技術科的燈始終亮著。林紓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，有時站在旁邊看技術人員分析數據，有時幫著整理核對紙質材料。電腦主機晝夜不停地運行，發出輕微的“嗡嗡”聲，像是在不知疲倦地破解謎題。第三天清晨，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時，老馮突然一拍桌子，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：“林隊，找到規律了！所有異常資金最終都會流向三個方向——高婷婷的境外賬戶、孫明哲控製的空殼公司，還有一個隱藏的賬戶集群，戶主全是退居二線的老乾部！”
林紓立刻湊過去，看著屏幕上清晰的資金流向模型，紅色線條將分散的節點串聯起來，形成一張完整的網絡。“老乾部？”他心裡一動，想起之前在趙立冬筆記本裡看到的“張建國”這個名字，“是不是包括前建委副主任張建國？”老馮滑動鼠標，調出賬戶清單，張建國的名字赫然在列：“不僅有他，還有前財政局副局長李建軍、前國土局調研員王浩，都是十年內退休的官員，每人名下都有至少兩個‘傀儡賬戶’。”林紓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這些退居二線的老乾部，看似遠離權力中心，實則可能是腐敗網絡的“中轉站”，用“安全身份”幫高俊峰、趙立冬藏匿資金。
就在技術科取得突破的同時，劉秧帶著外勤組也有了新發現。這天清晨六點，天還沒亮透，京海市西郊的“靜心茶社”外，劉秧和老周正躲在一輛灰色麵包車裡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車內彌漫著淡淡的泡麵味。
劉秧握著望遠鏡，鏡頭對準茶社虛掩的後門，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。“已經蹲守四天了，張建國今天應該會來。”
老周一邊調試隱藏在茶社對麵樹上的微型攝像頭，一邊低聲說道，“根據之前的觀察，他每周三都會來這裡，每次停留不超過一個小時。”
七點十五分，一輛黑色帕薩特緩緩停在茶社後門，車窗降下，露出張建國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。他沒有立刻下車，而是左右張望了片刻，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，才快速推開車門，彎腰走進茶社。劉秧立刻拿起對講機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目標已進入，注意隱蔽，彆暴露位置。”埋伏在茶社附近的另外兩名組員立刻回複：“收到，一切正常。”
大約二十分鐘後，茶社後門又出現一個身影——穿著黑色風衣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，正是之前與張建國見過麵的高俊峰秘書李偉。他同樣警惕地觀察了四周，才快步走進茶社。“兩人又見麵了，這次還帶了公文包，裡麵肯定有重要東西。”劉秧的心臟輕輕跳了一下，握著望遠鏡的手更緊了，他能清晰地看到李偉走進茶社時，公文包的拉鏈沒有拉嚴，露出一角白色的紙張，像是某種文件。
八點整，李偉率先從茶社出來，公文包已經拉嚴，他快步上車，車子很快消失在晨霧中。
當天下午，劉秧帶著拍到的流水單和監控視頻，趕到技術科據點。林紓看著流水單上熟悉的賬戶名稱，與技術科梳理的資金模型一一對應，
“還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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